“这栗子好甜。”
甘哲回到家的时候,箜饭锅盖刚好盖上,挥了挥肩膀发顶的雪,从怀里掏出一大袋糖炒栗子来。
阿椒听到关门动静,洗净手,从厨房出来,瞧见桌上的包装袋,又惊又喜,“呀,糖炒栗子?”
声音带着喜悦,甘哲是跑着回来的,微微带着喘,目光却半点不移开她。
“嗯,还热着。”
屋外漫天大雪,雪势比方才更甚,阿椒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甘哲这人,怪他说道,“愣个冷嘞天,你跑出去做啥子?”
甘哲是不爱吃零食的,买回来自然是给她打发时间。
她也不是非要吃这口,虽然确实琢磨着想打打牙祭,但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游走在冰天雪地里,感冒了咋整?前些日子两个人可谓是医院的常客。
转念又想,既然买都买回来了,那就吃呗。
阿椒喜色挂不住,拉开座椅坐下,忙地打开包装袋。
甘哲就这么站在瞅着她,心里乐的很,琢磨着这栗子确实甜,还没吃呢心底便回甘了。
锅灶边缘泛着热气,纸皮袋里也是,阿椒拿了几个板栗出来,还烫着。
微微皱眉,把板栗又扔回袋子里,仰头去瞧他,意思是说,这没法吃。
甘哲自然秒懂,起身回到厨房拿了把小剪子来,背对着阿椒的那几秒钟里,自然没瞧见某人诡计得逞的笑意。
咔嚓一声,板栗破了口子,甘哲那双修长的指节,把外壳剥了去,金黄色的栗子肉便落到了阿椒手里,也落进了她嘴里。
“这栗子真甜啊甘哲。”
栗子没嚼完,她说着话,囫囵着。
“嗯。”
甘哲也没抬头看她,却诚恳真切地听着她的咀嚼声,手上活计没停,是又捡了几颗栗子仔细剥着。
刚出锅的栗子,确实不能太心急,得稍微晾一会才能开。
但甘哲心急,手上速度更快些,等回过神来,桌上已经铺满了栗子壳。
屋外雪里带着风,刮擦在筒子楼的铁窗上,呜呜作响的同时,耳畔边还有她满足的果腹声。
以及,厨房灶台上锅边沁出的腊肉饭的香味。
锅底偶尔还传来米饭形成锅巴崩裂开来的动静。
冬日美好,也不过如此了吧。
却还有更胜的,是阿椒亲手做的腊肉土豆箜饭。
“甘哲,你尝尝,看看我手艺得行不得行?”
“嗯。”
自然是行的,阿椒做的饭,他是要吃一辈子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餐桌一边,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摆在两人跟前,一样的餐具,一样的口味。
静谧之下,只有两人拨弄调羹摩擦碗沿的烟火声。
夹杂着冬季的冷冽,却在美食的温暖下,驱散了一切寒意。
箜饭好吃,甘哲停了停,看向一边的心上人。
她今天没扎头发,长发披着,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甘哲伸手,修长的指节,将她的长发轻轻撩拨到耳后。
嗯,这些看清了。
“咋子诶?”阿椒塞了满满一大口米饭,这个表情,还是蛮诙谐的。
她不解,咋滴?自己做的饭不合胃口?
甘哲轻笑,摇摇头,“好吃,都好吃。”
“哦,那你就多吃些噻。”
莫名其妙,阿椒又默默开动起来。
甘哲饱了,心里满足了,吃什么都饱了,看着她吃,心里也是甜的。
深吸一口气,屋外的雪已经停了,空气中泛着雪松味的清冽,细细分辨,还有糖炒栗子的甘甜。
但所有,都不及此时此刻腊肉土豆的香味……
晚上雪又下了起来,这场久违的蓉城大雪,仿佛要把前几年没下的量一股脑地宣泄掉。
两人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的晚餐是甘哲去小区门口买来的羊肉汤。
蓉城人好这口,尤其阿椒,还有的,须得加上足量的豌豆尖。
电视上播着蓉城地方台特有的栏目,像往常一般,她说他听。
但今天有些反常,阿椒话不多。吃完羊肉汤后半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盯着电视屏幕,昏昏欲睡。
着实吃累了,甘哲瞄了一眼,伸手拿着遥控器把声量调小。
这是阿椒的习惯,困了,但是还不得马上睡觉,按她的话来说,是小憩,得缓缓。
那就让她缓缓。
甘哲起身,动作轻便安静,从卧室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阿椒身上。
暖意覆盖,阿椒嘟囔着。
“甘哲……”
懒洋洋的,睫毛上下忽颤,薄毯掩盖着,咿咿呀呀地,像只餍足的小猫。
“嗯。”
甘哲应她,他也累了,换座到同一座沙发的另一边,撑着手望向她,等待着她说些什么。
“去二仙桥……”
“嗯?”
“记得走成华大道……”
“嗯……”
半晌,薄毯下再次静谧,阿椒彻底睡去,那双好看的眉,偶尔微蹙,阿椒侧了侧身,往沙发里间靠了靠。
甘哲移动到地板上坐着,想靠近更多的她。
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也渐渐支撑着手,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