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凤峥回了王都。
离开王都的时候,他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回来却是坐在轿子里,连面也没露。
太医说凤峥断了骨头,虽然接好了,但以后脚也会跛。
凤霄躺在榻上,看着眉目不动给自己施针的宁绾心,“我三哥回来了,下午我要去看他。”
宁绾心:“嗯。”
凤霄:“他的腿你能不能治?”
宁绾心拿着银针的手停在半空,抬眸看着凤霄,就见凤霄也在看着自己,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她继续给凤霄扎针,语气淡漠:“宁承玺不会医术。”
知道她不愿意给凤峥治病,凤霄也不勉强她,转头看着窗外盛开的牡丹,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今天早上我让阿姝给宫里送了牡丹,贵妃很喜欢。”
寿王府的牡丹确实开得很好,花冠硕大,也娇艳。
有些话宁绾心本来不该说,但她实在好奇:“贵妃也能用牡丹吗?”
凤霄转眸看着宁绾心,对她的问题不明所以。
宁绾心:“我们宫里只有皇后能用牡丹,每年花房的牡丹开了,全都要送去皇后那儿,有一年一个刚进宫的妃嫔就因为让花房给自己送了两盆牡丹,被罚跪了一个月。”
凤霄淡笑,“花卉而已,谁用不是用?况且,我这府里的牡丹本就是为贵妃种的。”
房间里就他们两人,他话都说了,宁绾心要是不答话就会冷场,只好硬着头皮道:“看来你和贵妃也是母子情深。”
对于“母子情深”,凤霄未做应答,只半晌后才道:“我母后不喜欢牡丹,她说牡丹太招摇,惹人注目生嫉。”
这样的话宁绾心倒是第一次听说,“是陛下说的吗?”
起了一阵微风,花圃里的牡丹被吹得摇头晃脑,香味飘进了房间里。
凤霄闻着这阵花香,含笑低声道:“是舅母说的,她说我母后在闺中时就独爱栀子,衣服上也爱绣栀子的花样,大婚时人家盖头上都绣鸳鸯戏水、花开并蒂,她偏要绣栀子,外祖母不肯,她就悄悄在婚服的袖口上绣了一簇栀子。”
宁绾心这两个月总来寿王府,和凤霄独自相处也有无数次,但凤霄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事。
她想凤霄应该不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只是突然想说了,因此没有再插话,只安静地听着。
凤霄确实是看到那些盛开的牡丹想到了沈贵妃,进而想到自己的生母,所以才会说起这些,也并不需要别人应和,他说完就满足了。
施完了针,宁绾本该离去,可她几番踌躇,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到底还是开了口:“殿下,我给你治了那么久的病,你能不能……给我点诊金?”
凤霄茫然地看着宁绾心。
她给他治病是他们之间谈好的条件,诊金是什么东西?
宁绾心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过于无理,心虚得不敢看凤霄,低着头道:“我手头有点紧……你不用给太多,两枚金锭就好了。”
凤霄笑出来,正好喝了从窗外灌进来的风,呛得他直咳嗽。
门外的雁七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不停拍着凤霄的后背问他怎么了,可他咳得说不出话,雁七只能问宁绾心:“宁公子,殿下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宁绾心挠挠脸,说不出口。
雁七看她不回答,急得要去叫人,被缓过来的凤霄拉住了,让他去拿两枚金锭。
雁七不敢相信凤霄刚刚咳得那么厉害只是因为这个,但既然这是凤霄的吩咐,他没有迟疑的就去了。
等雁七出了门,凤霄才问宁绾心:“你用钱的地方很多?”
宁绾心干笑。
她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是之前为了救姚疆,她从水墨书坊借了三枚金锭,本来想着慢慢还,可她攒了这么久也才只攒了一枚,也不好意思继续拖下去,只能来找凤霄要了。
雁七取来金锭,双手递给宁绾心。
凤霄:“以后缺什么都可以从我府里拿。”
宁绾心连连摇头,“不用,我只要这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