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上了王都特色的点心。

杨平昌斯文安静，杨蓁蓁的话比较多，不停从饮食到景致向宁绾心介绍王都的特色，之后又好奇宁国的民俗，宁绾心都有问必答。

杨蓁蓁原本是因为宁绾心救过凤霄才会照顾她，可这两次的接触下来，她不禁感慨：“以前总听说宁承玺飞扬跋扈，可你明明这么好，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宁绾心心虚地转开目光，正好看到茶楼的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本以为是茶楼掌柜去名家那里求来装点的，可看着看着，宁绾心又觉得不对。

那些画的笔法极为相似，应该是出自同一位画师之手，而且她好像见过。

为了确认，宁绾心去了其中一幅画面前细细观看，先看笔势再看印章，果然发现她见过这位画师的画，是在水墨书坊。

有一次她去水墨书坊时正好见到一位公子在和宋玉珠纠缠，原来是他看中了一幅青山居士的画，愿意出高价，可宋玉珠却不肯卖。

那位公子最终败兴而去。

宁绾心跟宋玉珠问起，宋玉珠道：“这是别人寄放在这里供人观赏的，不仅不卖，还每个月给不少银子，让我们帮他记下有多少人观看过，有多少人相中了，若是有人点评，最好也一一记下来给他，他会看。”

宁绾心大惑不解。

宋玉珠勾唇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搞创作的，有几个不喜欢看数据？”

那天，宁绾心听说了一个全新的词汇，叫数据。

杨平昌不知何时来了宁绾心身边，“宁公子是看上哪一幅了吗？只可惜青山居士的画不卖。”

杨蓁蓁哼道：“凤昭就是妖，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什么盛会就把自己的画送到王都，只让人看不让人买，无聊至极。”

宁绾心侧首，“凤昭？”

杨平昌解释道：“这位青山居士就是廉王世子凤昭，和廉王在岭州居住，是位画痴。他的画虽然不卖，但若是碰上志趣相投的却可以送上一幅。”

说着又回过头去看自己妹妹，“前年他不是才送了一幅给你？既然拿了他的画就别说是非。”

杨蓁蓁不服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送了我那副画以后让我写了十页纸的评价，我拿到就后悔了。”

她还告诉宁绾心：“若你以后碰上了他，他要送你画，你千万不要答应！他每次送人画都要收至少十页纸的溢美之词，我当时脑仁儿都搅碎了，最后还是表哥帮我写的，还不如要钱呢！”

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事，宁绾心笑出来，“我应该碰不上。”

杨平昌：“倒也不一定，今年是陛下五十整寿，按照规矩，全国各地的藩王都要来王都祝寿。”

宁绾心：“……”

那看来她也躲不过向永安帝祝寿了。

又在街上逛了会儿，宁绾心回到别苑已经快到亥时一刻，她毫无困意，干脆让绿芜准备了些酒菜，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品酒赏月。

白清看她这么晚了也不回房，倚着柱子啰嗦她：“不怕着凉？”

宁绾心依旧盯着月亮，想着远在宁国的柔嫔。

忽而，她对白清道：“挑个天气好的日子，你陪我去一趟梵清寺吧。”

今晚凤霄提了一句梵清寺灵验，白清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宁绾心虽然不爱在别苑里待着，但也不会走太远，至多去去书坊和寿王府。

没想到她现在却问了。

白清依旧倚着柱子，抱着胸问她：“去那儿干什么？”

“拜佛求神。”宁绾心答。

去寺庙里还能做什么？

白清：“灵验也不过是凤霄说的，你和他亲近些，比求什么神佛都管用。”

夜风吹动云层，云层挡了月亮。

宁绾心看不到月亮了，扭头看着白清，“我去求个心安。”

“那么远，求什么心安？”白清先是这么说了一句，又见宁绾心一直盯着自己，又改了口，“行，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告诉我，我安排。”

宁绾心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小口饮着，握着杯子的手却渐渐收紧。

她突然道：“你来陪我喝一杯吧。”

白清左右看看，没见到其他人，才确定宁绾心是在和自己说话。

去了宁绾心对面坐下，白清分别给二人的杯子斟满了酒，正要喝，就听宁绾心道：“我一直跟母妃生活在一起，除了她和朱红，你是和我相处最久的人。”

朱红是在漪澜殿伺候的宫女，她以前受过刑，手脚不利索，做不了重活，柔嫔可怜她，就把她要到了自己身边。

白清自然不知道朱红是谁，也不在意，只是奇怪宁绾心为何跟他说起这个。

宁绾心和他碰了碰杯，“从京城来王都的一路上，多亏你照顾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让白清的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不知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