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酒白清喝得索然无味,之后也一直留意着宁绾心,可宁绾心没有再提过梵清寺,每天出门不是去书坊就是去寿王府。
她越这样,白清心里越没底,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不是说要去梵清寺吗?什么时候?”
“不去了。”宁绾心收好自己的银针,“我去寿王府看凤霄。你说得对,我只要和凤霄亲近了,比拜什么佛都管用。”
白清不信,也不自己到处跑了,而是跟了两天,果然见宁绾心除了这两处没再去过别的地方,这才放心。
他不知道的是,宁绾心在他彻底放心、开始如常出门之后,还是去了梵清寺。
这是一个好天,梵清寺香火旺盛,香客们络绎不绝。
宁绾心去了正殿拜佛求平安,她不贪心,只求能好好活着回到宁国。
捐了香油钱之后,宁绾心又跟一位小沙弥打听了饭堂的所在,说是听说这里的斋饭是一绝,想要尝尝,小沙弥便双手合十走在前面引路。
正到午时,饭堂里香客云集,宁绾心到了饭堂外面,却没再往里面走。
小沙弥回头就见她盯着饭堂里看着,连抿起的嘴唇都似乎在微微颤抖,有些不解,本想问,可宁绾心没等他开口就转身走了。
在饭堂里打杂的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白清一起护送她来王都的那些侍卫。
上次她说要来梵清寺,白清阻拦,她猜是梵清寺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所以就让姚疆暗中过来查探,果然,姚疆带回去消息,说和白清接触的那几个人现在就借宿在梵清寺。
他们没走,白清还时常和他们见面,却不让自己知道。
宁绾心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好不容易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双肩不断颤动。
她不知道宁承玺想做什么,但确认了一件事:宁承玺和宁国,真的彻底抛弃她了。
夜间,寿王府。
凤霄在和薛怀安下棋,也在听雁七带回来的消息。
“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了很久,傍晚才回别苑。”
凤霄观察着棋局,问雁七:“她真的不知情?”
“应该是真的,她没去跟那些人打招呼,也没让那些人看见她。”雁七想起宁绾心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哭的样子,心里生出了几分同情。
薛怀安:“她和宁承玺没见过几次,母女俩也不受宠,那种事宁承玺应该不会让她知道,把她送来凤国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牺牲品,必要的时候直接舍弃了。”
凤霄原本要落子,又把棋子收了回来。
一母同胞的兄妹,算计起来却这么阴毒。
“宁承玺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如果当了皇帝,宁国不会太平。”凤霄轻声道。
宁国动荡与否原本与他无关,可若宁承玺将这次的谈和为质当成耻辱,来日必定会波及凤国。
薛怀安:“可姜似瑶自己生不出,就在宁帝的后宫里折腾,现在除了宁承玺,宁国也就只有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五皇子。”
“主上再无用,有能臣辅佐也能守住一方疆土。”凤霄终于落了子,“我赢了。”
薛怀安笑道:“殿下棋艺又精进了。”
凤霄也笑。
他和薛怀安不同,他身子不好,每日在府里就琢磨这些事,不像薛怀安,总要东奔西跑。
阿姝在旁边站了许久,见凤霄一盘棋终于下完了,把药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殿下,再不喝药就凉了。”
凤霄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药太苦,他是真的不想喝。
阿姝劝道:“我准备了清水给您漱口,您再含两颗梅子就不苦了。”
凤霄:“……”
那梅子是不苦,但是酸,很酸。
不过自己的味觉恢复了大半,这倒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端了碗闭着眼,视死如归般把一碗药全灌进了嘴里阿姝、雁七和薛怀安井然有序地接药碗、递清水、给梅子一气呵成,凤霄嘴里几乎没有了药的苦味,却全是梅子的酸味。
他握着薛怀安的手腕,语重心长道:“怀安,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生病。”
生病了就要喝药,这滋味儿太难受了。
薛怀安听得笑出来。
凤霄今年才十九岁,但往常总是死气沉沉,最近有生气了不少,会跟他们打趣玩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