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络腮胡男才开口就被他唤做大哥的男子敲了两脑瓜子。
王正一抱拳向顾安躬身道:“先生失礼了。”
顾安勾唇,点头离去。
见人走远,王正一重新坐下,骂了刀客两句后指尖点桌,眯着眼沉思道:“我看此人腿下功夫又稳又准,想来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也对,没点功夫谁敢在这地界到处晃……”
讲至此处,他又扫了眼大堂,现在还坐着的几桌人他差不多都眼熟,想来江湖上有名的帮闲都在这了,这次的生意虽然赚头多,但不好做啊。
王正一扭头认真提醒弟弟们:“老二、老三,你们给我记着点,少惹麻烦,省得耽误大事。”
络腮胡王正二和另一位王正三齐声应下。
此时,后院的顾安在为跑堂写完信后,借机和他攀谈道:“列子兄弟,刚才我看贵店来了不少人物啊,可是要大事发生?”
跑堂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那些人都是为求富贵而来。
“哦?”顾安掂了掂手,一脸好奇。
“先生可知过我朝太后携七公主在外礼佛的一事?”
顾安点了点头。
“一月前,太子璟去金灵寺请二位回宫,哪料回都城的路上,遭到匪徒袭击,太子与太后虽安康,但七公主却不知所踪,有消息称这位在北境现身了。”
“可据我了解,贵人们出事的地界在南边,这一北一南,相隔万里,怎么可能呢,而且官府寻公主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
“那我便不知了,不过我前两日上山时还未有告示。”跑堂摊手,“我这不也是近儿在大堂听了那么几句闲话,虽不知真假,但山沟沟里突然冒出这么些人来,怕也有三分是真,而且有人说,七公主正是被雪荒子那的人所害。”
“雪荒子?”
“就是守雪山堆的那些红山人。”
红山族?
顾安这下才是真震惊了,小小的跑堂都能传出这话来,怕是已经此地人尽皆知了。
七公主真在北境吗,若她的失踪是红山人所为,他们大老远闹这一趟就为了抓一个公主?
北境如今局势紧张,好不容易好生两年,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幕后之人究竟是为的什么?那群人聚集在此又受何人所托?
见跑堂的还在夸夸其谈,顾安敛神劝了他一句:“这其中牵涉到朝廷,我等普通百姓过日子要紧,可不好妄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跑堂的拱手,“我这也不是见先生面善,便多说了两句,当不得真。”
顾安也打了两句哈哈,刚想再换个话题,就听跑堂自信满满道:“而且先生一外乡人,还能报官来抓我不成。”
顾安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将人请了出去。
简单洗漱后,她从包裹中取出秘制小颜料,这还是她来北境前,凑巧从位老猎户那学来的配方,将黑口草捣碎榨汁与墨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后,可以得到一瓶纯天然染色剂。
顾安用它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染黑,平日只要不是大汗淋漓,一般掉色都不会很严重。
起初顾安看到变成黑炭的自己只觉得好玩,后来出于安全等因素考虑,她在踏入朔北的地界前又重新打扮了一番,备了两瓶染黑剂在身上,反正现在正值朔北严寒期,出汗少了不用经常补妆,这点量完全够去北境主城霁雪找李长央了。
翌日晌午,雪小了后,顾安去柜台结钱准备离店,临走前她找跑堂道别,得知昨晚那几个刀客和其他人早走了。
顾安笑了笑说:“列子兄弟放心,你的信我下山后保证送到你牵肠挂肚的那位手中。”
跑堂的一听乐了,兴冲冲地将马绳交给顾安,送她到客栈门口后,偏头一瞥。
咦,咋感觉比昨晚黑了些?
跑堂的挠挠头,想着许是昨夜天黑他瞧差了。
顾安若无其事地笑笑,挥手道别,她才上马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后头马蹄声震天响。
“让道!”
骑在马上穿着官服的人霸道地扬鞭清路。
顾安下马抱住马颈安抚,待马平静下来后她抬眸望向从驿站方向驶出的那队人马。
心中猜测:看来那传言要有三分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