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怀，听到什么汪汪的声音没？”

“嗯，谁家狗屎没吃够在乱叫呢。”

“那我们就物归原主。”

灭世蝉忽然爆发出一道通天的光柱，将清晏和天道相连，无数条人命，无数被随意播撒的恶念尽数向天道涌去，一股一股，如同抽水泵，冲向天边。

“啊！！！本君！呃啊！！！”

“他哼，他造出的孽，他来还。”

天道轻而易举引来几遭天谴，清晏的魂魄顿时被碾得四分五裂，那些恶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灵魂的碎片中，沉入地底。

天谴消失，天道不再顶着坡脚和尚的面目，露出他的本体来。那是一张跟陆怀一模一样的脸。

“小黑蛇，你看看我是谁？”

陆怀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下一瞬眨眼，他眼中闪过一层金光，摸着柳泽川的头道：“别怕，交给我。”

天道的威压对陆怀不再管用，他飞起，与天道对视。

空中，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你也终于，净莲。”

“天道为公，当无私欲，不得直接干预世间运行，仅护世界本源不散而已。”

“呵，是你先动了情，我才会出现。”

天道抬手，柳泽川好像马上就知道他所说的“先动情”是何意。

空中的那个画面跟他在玄镜殿梦境中见到的很像，是“净莲”朝湖面伸手，小黑蛇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但这时净莲说的不是“又去湖里了”，而是——

“来，亲这里。”

“嗯，真乖，我们小渊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

在悠哉品茗的怀玉身后站着柳泽宜和贺云。

顶着威压看了半天的大神斗法，贺云还是没理清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大师兄为何看见这小蛇和陆怀就噌地一下脸红到脖子根儿了呢？

“圆圆，你知道为何大师兄……”柳泽宜肘击，“不想死就闭嘴。”

“所以是你嫉妒，你寂寞，你没人疼，那可怎么办呢？”陆怀步步紧逼，“柳泽川他前世今生都只能属于我。”

陆怀冲柳泽川邪魅一笑，取下左耳上的耳钉，一把吉他被他抱在怀里。青莲剑原是旭舟的一部分，现在他们合二为一，成为了陆怀的专属魂器。

“你方才杀了清晏，便是再次此世界的因果。”陆怀弹了下吉他，“现在，你可以滚了。”

天道的面目开始扭曲，目光紧锁吉他，看着里面流转的两个剑魂，不认命的哀鸣：“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毁了他的！”

暮夏时分，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落白了许多人的头发，只有陆怀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变黑。

天道并没有死去，他并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生命体，而是净莲在创造这个世界时被法则剥离出去的部分情感。

他也无法被杀死，只会随着此世界状态的改变而变换形态。

“你毁不掉我的，净莲。”天道的声音回荡，身体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那张与陆怀一样的冰冷笑脸，“我即法则，法则即我。小黑蛇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又如何？众生愚昧，转眼即忘，只要‘恶’的种子还在——”

“NONONO，”陆怀抱着吉他缓缓从空中飘回柳泽川身边，“谁说我们要毁掉你了？”

柳泽川懂了，遍布三界的魔气倒转，竟将整个暗域翻了过来。

赵溪垚站在怀玉对面，朝陆怀柳泽川二人拱手一礼，他身后，是无数面容平静，褪去怨气的灵魂。

灭世蝉在经历了一场恶念输送后居然马上就恢复了体力，它顺着柳泽川的头发爬上了陆怀的肩，仔细打量他起来。

陆怀扫视赵溪垚身后的万千魂灵：“溪垚，他就交给你了。”

“多谢。”

那张与陆怀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小孩，一个跟十三一样的小孩。

十三从来就不是什么钥匙，他也是柳泽川一辈子都招不回的魂，他根本就没有魂。

魔气再次翻转，地面已无暗域之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幢木质的小阁楼。

吉他也被陆怀收回，戳回耳洞。

耳朵热热的，他感受到身旁有一股炽热的目光在燃烧。

“阿怀，你回来了，该办的事……”

怀玉一口桂花茶喷出，连忙下令让仙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贺云：“仙君，我娘亲不在……”

柳泽宜再次肘击：“仙君，不好意思，我回去说他。”

此处唯余柳泽川和陆怀。

灭世蝉从陆怀肩头重新爬回柳泽川胸前：“妈妈。”

陆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