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祁渊戾气深重,暗修《换骨秘法》,试图杀尽人族,助其修炼。
……”
桩桩件件,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柳泽川被砍八百回,但只有局中人知“怀玉”列出的这几项真实度有多少。
偏这些还真就管用。
人间的老皇帝听到这骇人的“战绩”,记忆中的那个目露凶光,心如蛇蝎放花咬人的魔主跃然堂上,在听到仙界之君要替人间行正义之事时,便毫不犹疑地订立血契,许仙界管辖权,自己百年后也可位列仙班。
云端的“怀玉”被圣光笼罩着,坐在大军的最前方,身旁是执剑的一男一女,被云遮盖,看不清面容。
身后是一字排开的整齐队伍,形形色色,各式各样,不乏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只不过这些人的脸上都泛着隐隐的青色,什么东西在面下蛰伏。
整个上空全是魔主残杀各种人的画面,红色涂满了天。
魔们虽对魔主嗜血之名久有耳闻,但从没真正见过那些场面,现在直视着那双墨绿冰冷的瞳仁,才深切地体会到那彻骨的寒意,那是恐惧。
侯钦文已宣读完毕,飞回“怀玉”身侧,那些杀戮的场面还在魔域上空悠哉地播放。
看到下方瑟瑟发抖的蝼蚁们,闻到熟悉的味道,“怀玉仙君”终于满足地开口:“本君的好儿媳,还知道在家门口迎接你阿公,若你此时愿降,本君还可留你一全尸。否则,山川湖海都没有你神魂的容身地。别躲躲藏藏的了,快出来吧。”
他的声音虽是从天边一点发出,却在顷刻间传遍了整个魔域。
魔们还没听过这么洁净空灵的声音,被诱惑着抬头,想一睹圣容,却被不知从何处显现的鬼鸮们遮住了视线,吓得纷纷躲进了屋。
鬼鸮的凄厉声将魔域上空的卷轴撕烂,阳光又透了进来。
魔主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每家每户响起:“放心,先回家。”
在魔域上空的结界处,柳泽川出现了,一袭玄色衣袍,每条暗纹都似一条小蛇。
他的额印已完全显现,焰色的印记似要将其额头烧穿,但他却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快。
柳泽川把玩着手中的竹简:“好久不见,清家公子,清晏。”
对方看到他一脸淡然,如话家常,还以为他是强装镇定,不禁讥笑起来:“呵呵,小渊呐,若你想是用揭穿本君真实身份这招,手段还是幼稚了点,你见众人,可有何反应?”
“怀玉”身后数万人皆同时抬起头颅,冲柳泽川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是他早料到的。
但身前的“怀玉”没有料到,此时的柳泽川已不是原来的柳泽川了。
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魔神,一只恶鬼。
“堕鬼,你是在等这个吗?”
柳泽川抬手,陆怀的身子就落在了他的怀中,他唇色红润,像是刚陷进一场美梦。
柳泽川把手中的竹简捻碎:“可惜藤香泠现在已经死了,没人能帮你解除结界,堕鬼就是堕鬼,再怎么像仙,也不能成为仙,哈哈哈哈哈!”
“怀玉”冷哼一声,也没想着指望一只低贱的藤妖能真为他做什么,只要她确保灭世蝉在柳泽川身上就好,这已是她最大的价值。
他在袖中不露声色地捏出一个复杂的手诀,试着操纵灭世蝉,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直到他看见柳泽川怀中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
柳泽川竟敢违逆天道,用灭世蝉汇聚天下灵气于一体,试图用其骨血重塑一人!
既然他已经疯到这种地步,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在场之人皆被他下了蛊,为他所用,那便一次性用个干净!
身后千仙万妖霎时像被按了什么机关,争着抢着想要取柳泽川性命。
谈笑间,柳泽川衣裳上的暗纹俱出,过处,仙妖倒下,坠落云端。
“怀玉”目瞪口呆,他想不明白,柳泽川是怎么做到的?
他隐藏实力骗自己有什么好处?还是他有更大的阴谋?
他原没有如此神力的!他不可能这么强的!所以自己才敢冒着被反噬的危险把《换骨秘法》交给他,拿走陆怀的心脏。
对了,心脏!这心脏有问题!这是颗一点都没用的凡心!
“柳泽川!你敢骗本君!你吃了陆怀的心脏!本君要杀了你!!”
清晏终于完全露出可怖的面目,杀意尽显,他将身旁的两人抛出,正是柳泽川苦苦寻觅的柳泽宜和贺云。
他们一人执一剑,贺云手中的玉容剑已然换成了旭舟。
旭舟是他亲手做的,前生柳泽川没能避开,此世又会有谁护着他呢?
看着飞向自己心口的两柄剑,柳泽川抱着陆怀背过身,闭上了双眼。
或许,让你亲手创造出的这个世界和我们一同死去,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道洁白的光芒铺满了大地,坠于地面的尸体们缓缓睁开了眼睛,恢复了应有的清明——
“这是在哪里呀?”
“我怎么在这儿?”
一道天雷劈在清晏屁股下的宝座,使其摔了个四仰八叉。
“汝已堕入鬼道,使四季失常,万物失序,酿下诸多灾祸,罪无可恕。神魂俱灭虽易,然不能偿一命,汝可有赎罪之愿?”
此声缭绕天边,洪钟般的声音下却潜藏着另一个声线。
柳泽川看着怀中的人儿,笑着喃喃:“此招果然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