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本座,你藏起阿怀护住的竹简是为何?”
藤香泠的魂体正遭受长蛇的啃咬,痛苦万分,却偏偏被箍在陆怀的体内,他的身体再由她操控不得,自己现在仅仅是个给陆怀身子续命的内容物。
“幽……幽冥座。”
藤香泠其实根本不知道这竹简是何物,只知道陆怀既然护着就不能让柳泽川轻易得到,就算是得到了,也得让他相信自己知道此物的使用方法,以此达到主人的目的。
她身上有柳泽川的魔气,通过这缕联系,她感知到主人已经成功在他身上种下了种子,才刚刚发芽。
主人的大计不日便会在这片土地上实施,自己得帮助这颗种子快快长大。
幽冥座为历代魔主所用,凝结着数千年的功力,对种子生长大有裨益。
听到匆匆的脚步声渐小,藤香泠高兴极了,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魂块儿都兴奋得震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人,藤儿做到了!藤儿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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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殿紧闭,门口的魔卫也不知所踪,但殿内的美人烛还亮着,尊上在里面。
墨风背着力竭的墨爻站在殿外画着什么阵法,身旁还立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小人儿。
“这可如何是好,尊上给玄镜殿下了禁制,我们进不去,也叫不出他,怀玉的人不过几日便要攻来了,魔域明明没招他惹他啊。”墨风对着法阵说道,良久,对面传来灵岑仙君的声音:“怀玉已将本君除名,明空山上下皆与本君断了联系,此事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柳泽川跟陆怀在人间究竟经历了何事?屠城的延寿花不是早已绝迹了吗?”
妙玄真骑着灰犀而来,挥散了法阵:“灵岑身份特殊,不便参与此次商议与作战,我来跟你们谈。”
墨风身旁的平安看见从未见过的巨大怪状牛,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妙玄真注意到了他。
“你就是平安吧,”妙玄真跳下灰犀,低头道,“你再跟爷爷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
平安看着眼前这位面部线条柔和,气质儒雅的公子,硬生生从他眼里看出几分慈祥,也便没管“爷爷”这一奇怪的称呼,讲起他顶开棺材板后及之前的事。
平安醒来,发现自己在棺材中,并未惊讶,毕竟自己死了,被埋了很正常。但奇怪的事挺多,自己不是在草席而是在棺材中,而且这个棺材还在飘。
所以他推开棺材板,顺着湖里的阶梯爬上了湖心的石台,看到岸上有人便喊了两句,没想到对方眼中带着凶光,一看就很不好惹,加上这腥臭的血湖,平安还以为自己是到阴曹地府了。
但阴曹地府里还有蝉蜕吗?
他在湖心蒲团后发现了一个蝉蜕,捡起来就看见了自己作为游魂的那些记忆。
缠绕京城的延寿花忽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没被完全消化的人都活了过来,只不过断手缺脚的,老皇帝也恢复了神志,看着大乱的皇城,龙威四泄,下旨要将那妖人找出,五马分尸。
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记忆仿佛约定好了的一般,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被黑气笼罩的绿瞳人。
皇帝找画师绘了画像,联系了驻守人间的缥缈山仙使帮忙找寻,作为交换,仙界可永远享人间供奉。
画像中的绿瞳人,便是柳泽川。
“可否将那蝉蜕交我一看?”妙玄真皱眉道,柳泽川于湖心招魂,耗费的是他的魔寿,血湖无生灵,怎会有蝉蜕?
妙玄真接过,仔细查看。
寻常蝉蜕要么伏于地面,要么现于树干或草茎,多半会沾染上泥土尘灰,但他手上的这个,不仅干净得出奇,还小得过分,跟个苍蝇般大小,颜色也是怪异的透青色。
妙玄真眯缝着眼睛,从蝉蜕上掰下一只腿送入齿尖咂么,酸涩无甘,有股淡淡的腥臭,似蛊虫,又不像蛊虫。
“平安,你说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湖心蒲团后。”
妙玄真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灵岑被山上的落石追赶,可怎么也飞不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拦住,被活活压死,血渗进了土壤,延绵到他们的小屋后的竹林,此时的他正在竹林中吹笛,浑然不觉爱人的死亡。
“噗——”
一口鲜血涌过喉头喷出,妙玄真觉得胸口钻心的疼,那所谓的蝉蜕,他只尝了一小口,甚至都未咽下,眼前都出现如此恶毒的足以要他命的幻觉,那此“蝉”住进去的人,又该遭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
墨家兄妹和平安都关切地看着他,妙玄真赶紧服下一颗解毒丸,以示无碍。
他把目光缓缓移向玄镜殿。
“这是灭世蝉,清晏想借小渊之手覆灭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