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陆怀想起温叔叔说的陆德昱喝烂酒死掉的事情,这样的人也能进时管局吗?他什么时候有过仪式感了?
仿佛看穿儿子在想什么,但一时又很难讲清楚,毕竟说清楚还有些让人尴尬,立夏搓了搓手道:“……是怀玉,不是陆德昱。”
接着看了下表,时间不太够了,拍手拉回了走神的陆怀:“阿怀,收拾一下跟小马走,他会带你去找你爹,故事接下来如何发展就只能靠你们两人了。加油。”
这次会面十分匆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兵荒马乱。
在短短半小时内,陆怀不仅快速接受了自己的一对雷霆父母还活着的喜悦,还尴尬地出了柜,现在又是衣衫褴褛地跟着马海棠去找自己的那个仙爹。
虽然在书中已经见过了他的模样,但里面装着的夹心却是大反派的,见着就恶心,也不知道真正的怀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滴——”
门卡声响起,陆怀被带到1101房间。
整个房间装满了白,没有一间家具,就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陆怀想问问马海棠这是什么情况,但转身后却发现门已关上,消失不见,整个房间只是回荡着自己的发问声:“这是哪里,是哪里,哪里,里……”
陆怀开始复盘自己掉入大厅后发生的所有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马海棠带错路了。
可就在他大敲那扇并不存在的门,求外面过路的人放他出去时,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熟悉,十分熟悉,那种欠扁又臭屁的feel,那种好久不见的贱贱感。
“系统111,重新绑定穿书部员工,陆怀,激活中,滴——嘟——”
洁白空旷的房间内逐渐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朝陆怀一步步走来。
随着脚步的接近,陆怀脑海中的一部分记忆醒了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死,柳丽娘把他的肠子挖了出来,他被传送回了现实世界写论文。交完论文的那个夜里,在梦中,他撕不开茫茫大雾,有一个人把一个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中,说时机一到便会再会。
那个人的身影,与眼前的这个,一般无二。
陆怀警觉,系统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陆怀的感觉没错,下一秒,那人影就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还边抱边哭边号:“儿啊啊啊啊,为父对不住你啊啊啊啊,都怪系统机制,把我记忆全给清除了哇,我什么也记不得,就是觉得你很亲切,很可爱,就想着逗逗你啊,没想到拖了你那么多后腿,我不是坑爹系统,我是坑儿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儿啊……”
陆怀动弹不得,被勒得面红耳赤,硬是用四肢把缠得死紧的怀玉给推开了,在一旁大口喘气:“我……我不怪你。”
听到儿子不怪自己,怀玉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乖儿,为父现在就带你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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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都没了,还能怎么救?魔主大人未免也太天真了点。”藤香泠仗着自己躲在陆怀的皮囊里,柳泽川不敢拿她怎么样,便愈发猖狂,“杀了我,你就彻底见不了他了,不是么?”
被悬挂在水牢中还剩一口气的人忽然一同断气,最后呼出的那口气皆被柳泽川引到了藤香泠的眼前。他松开了掐住藤香泠脖子的手。
“本座疼惜阿怀,自然不舍得伤他分毫,但你,”他小心翼翼拔出那根嵌进陆怀身体的竹简,“你敢伤他便不会有好下场。”
柳泽川闭上眼睛,伸出舌尖,去尝竹简一端未干涸的血,口腔中充满了属于陆怀的甜味,他好想念阿怀啊。
再睁眼时,墨绿的眼睛更深,骤然竖起的瞳孔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剑,扎进藤香泠的灵魂深处。
藤香泠来到这里,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她拼命往后缩,可整个金丝笼只有那么点大,避无可避。
族人们的临死之气汇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想将她的灵魂套出。
她在笼子中乱爬,掲起兽皮毯想盖住它,但蛇却穿过毯子套中了她,而非陆怀的身体。她感觉自己的魂体在被一点点粗暴地剥离,痛得她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一时间折断。
藤香泠不想死,她还得回明空山复命,还得再见一见那个自己钦慕已久的人,她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得好好完成任务。
“藤儿错了,藤儿知错了,”藤香泠忍着痛苦跪下,不断磕头,“尊上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求你放过我吧。”
“起来!”一声厉喝回荡在水牢中,就连捆住藤香泠魂体的绳索都害怕得发抖起来,“不许用他的身体做这些动作。”
魔气缚住笼中人的四肢,把他推倒扯平,合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腹前,就好像陆怀只是安静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