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柳泽川把药碗搁到桌上，冰凉的药汤染上指尖，“你还是不肯说，是吗？”

被子里的声音像砸在芭蕉上的雨滴：“阿川，你还要我说几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泽川唤出一缕魔气，凝成黑蛇的样子。

“嘶嘶——”黑蛇游移到被角，停住，“哈——”

它猛地咬住了被角，毒牙堪堪擦过“陆怀”的手指。

整床被子被拽到地上，露出床上的人来。

“陆怀”像是在被子里闷久了，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的碎发在面庞上蜿蜒，身体还泛出细密的汗，一滴泪打在玄色的床单上：“柳泽川，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柳泽川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子看他，眼神里没有温度。

两人中间，被子涌动，一条小蛇钻出，顺着床腿爬上去，缓缓地轻柔地缠住“陆怀”的脖子，像是一条无价的黑曜石项链。

“啊啊啊啊，柳泽川，把这东西从我身上拿开！”

看着“陆怀”痛苦的模样，柳泽川的眼中的一丝不忍转瞬消失。

手在袖袍中攥紧，指尖嵌进柔软的掌心，小蛇同时一点点收紧，直到床上的人儿面色开始泛紫，黑蛇忽然化成尘灰消散。

他还是见不得他痛苦，就算里面的人不是他。

“说吧，”柳泽川拂袖坐到床边，捏住“陆怀”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他们被你藏到哪儿了？”

他气若游丝：“我，不知道。”

“还想如昨晚那般，蒙骗本座？”柳泽川手上的力度大了点，“妖王殿下。”

听到这个封存已久的称呼，“陆怀”心中满是恐惧，和一丝被识破的好奇，却还在尽力掩饰：“阿川，我怎么可能会跟妖界有纠缠，我去都没去过，你知道的。”

他抬起手臂，丝质的袖子滑落，小臂绷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那双手由腹部游移至上，轻抚上柳泽川的胸膛，冷静的心跳在掌心跃动。

“陆怀”的瞳孔忽然被一层奇异的粉紫色的光晕笼罩，里面似乎有种魔力，想让人一直看下去：“柳泽川，记好了，你才是负了我的罪魁祸首，我陆怀会这样一直缠着你一辈子，折磨你一辈子。”

柳泽川似被蛊惑，喃喃道：“负你……？”

他轻握住覆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是我负你还是……”

墨绿的眼瞳穿过透明的直播屏，与大厅中的陆怀四目相对——

“你负我？”

陆怀忽然被盯，没忍住打了个嗝，接着就停不下来了。

再看向屏幕，柳泽川正跪在假陆怀身上，拿出一根长长的麻绳绑着：“真该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大厅响起一阵警告声，“检测到书中疑似含有□□小众元素，已开启全屏打码模式。”

在一堆模糊的马赛克中，陆怀只能辨认出柳泽川把假货绑好了扛在肩上，踹开了房门——

“草草草！”陆怀把满头白发抓得乱糟糟的，“棉花糖！告诉局长，我等不了了，老子等不了了，我现在就得回去！！！”

围观的群众不知从哪儿搬来一蛇皮口袋葵花子，就在大厅里嗑着，堆了几小山。

见陆怀这副样子，纷纷露出过来人的脸色：“小兄弟，安啦，男人都这样的。”

“你懂个屁，我男人明明认出这是个假货了！我得回去啊啊啊！”

被呛到的人也没有翻脸什么的，只是帮着陆怀一起跟马海棠求情：“好可怜哦，他男人都要睡其他人了，你就放他回去嘛。”

“对呀对呀，他一看就比那小s货老实，才没构音到他男人的，就让他回去构音撒。”

……

“他能在大厅绑架你，不是一般的鬼，肯定可以回去的，是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了。陆怀明显不是普通鬼。

马海棠硕大的眼睛此时变得更大了。

被迫临时加班不说，现在又被众人推来扯去的，心里更不爽了。

“我不干了！我辞职！”

大厅忽然响起一阵劲爆的DJ铃声——

“准备好了吗？出发！”

“老牛我是一枝花，走到哪里都笑哈哈，我的工作为大家，专……”

“马海棠，局长给你打电话了。”

“喂，局长……诶，是是……啊？可以这样的吗？……好好。”

马海棠毕恭毕敬等局长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好，不安地刨了下蹄子，在虚空中一抓，抓住了一部黑色手机。

“喏，给你。”马海棠把它抛给陆怀，手机接触到陆怀的刹那移动开机，一阵炸裂的开机音效——

“尊贵的用户，恭喜您被拼好命选中，复活通道限时开启，不要998，只要888，拼够888刀，即可兑换复活券一张。”

“……”

“…………”

围观群众瓜子嗑得更香了，拼一刀是吧，以前他们也帮别人拼过，只不过是拼饭拼货物，什么时候拼过命了我靠，我局什么时候还开辟了这种高级业务？

陆怀把屏幕点了又点，但手机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个限时法？怎样才能拼一刀？说清楚，我抓小三，赶时间。”

大厅内响起360度环绕3D音效：“亲爱的陆怀小童鞋，检测到您是第一位使用该功能的幸运用户，现为您自动升级业务，成为拼999刀权益专属用户。您在3天内收集到999人的头发，便可重生于书中，顺带复活您的系统，解锁其100%功能，开启您的开挂人生！心动不如行动，快马上行动吧！再见！”

时管局所有员工的头皮为之一紧。

不是吧，谁这么变态，制定这个规则？

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陆怀能在3天内拼够999刀重返柳泽川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