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我回去!”
宽阔的大厅中,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无数交织的人影,并没有谁为这位年轻人的怒吼而停留,直到他抓住了……一头打着领带的牛——
“都tm停下来听我说!”男子一身血衣,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定在硕大的牛眼前,“你们领导是谁?把他叫过来!不叫来老子就给你们宰头牛提前过年!”
陆怀白发四散,染着血色,怒目的样子渗人得慌,像是刚从古战场飘来的游魂。
众人目色交接,却又欲言又止。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平行世界实在是太多了。
运行不畅的一大堆,但局长却又不肯销毁这些世界,只能不断地招人。
时管局游离于现实与虚幻,所谓的现实即你身处之地,以外的他界便都是虚幻。
招进来的那批人为金钱所蒙蔽,把穿书当成一场游戏,为达目的不计一切手段。
当游戏结束,生命终止,魂灵回到这里,还在嚷嚷着要回去,还在贪恋那种肆意滥杀、掌控一切的权利。
但从来没有人能把书里的东西带到这里,更别提能成功抓住他们的同事当人质了……
这只死鬼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锋利的簪子尖尖就在眼前,想起自己刚加完夜班,领带牛眼睛就痒痒酸酸的,但又不敢眨一下。
领带牛满身腱子肉,贴着男人冷得像坨冰的胸膛,思绪万千,不禁又想起了那充满紫色灯光的牛肉店,牛嗓都带着哭腔:“哞——你们都是大王八蛋!帮这位朋友找一下局长怎么了?”
瞪大牛眼的同时,牛蹄往裤兜一伸,黏出一部手机来:“小怀小怀,给局长大人拨电话。”
“嘟——”时管局的手机还是很智能的,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成功打出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陆怀的脸侧,隔着白发照出一个裂到耳根的笑容:“你特么有手机不早打?!……你语音助手为啥叫这名儿?”
陆怀话语一落,电话不再传来忙音,屏幕暗下,显示被接通。
马海棠特意打开扬声器给自己助威,电话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喂,棉花糖,什么事?”
“哞,局长,大厅,想要再回去,现有人在书里死了,在在大厅……”
“慢点说,不着急。”
“……”
这头蠢牛说了什么陆怀毫不在意,只是电话里的声音很像一个故人,他不会听错的,这是妈妈。但妈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上次见到她还是在祈安的执念之境里,是他和柳泽川拜天地的时候。
难道说,这一切都与他的妈妈,这位养育他的人,这位时管局的“上位者”有关吗?
是与不是,那就赌一把吧,阿川还在等着他回家呢。
陆怀悄悄把簪子收回手心,冲马海棠右耳打了个响指,趁他走神,抢过手机,按掉扬声器,撩开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清瘦又俊朗的脸。
这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待众人反应过来,陆怀已将小小的手机贴至耳际。
围观群众流鼻血:“我艹,啥情况啊,这我天菜。”
“犯规啊犯规!”
“放开那头牛让我来!”
陆怀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湿润:“妈妈……好久不见。”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妈……妈妈?局长不是未婚吗?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在领带牛打通电话的那刻起,许多人想着事情肯定很快就能解决,再在这儿待也不能怎么着,还不如赶紧下班回家追剧泡脚美餐一顿。
但!
这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居然这么帅!还叫了局长“妈妈”!
不是“麻麻”,不是“马马”,而是“妈妈”诶!
惊天大瓜!
但手机被男人调了听筒模式,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只看见男人眼睛微眯,手机飞到了领带牛手里。
“喂,棉花糖,局长让你把《热吻禁地ing》的直播打开。”
“哞!棉花糖只有局长能叫,老牛我叫马海棠!”
“好的,麻辣烫,快打开吧。”
“哞哞!再说一次!我也不是麻辣烫,我是马海棠!”
“……”
几番拉扯之下,领带牛终于打开了直播,只不过直播里的画面……有点……有点那个——
暖雾氤氲的池子边有两只玉石雕刻成的龙头,往池中源源不断地吐着温热的水。
拨开雾气,可见两名长发男性。
结实的胸膛,宽阔的后背,缓缓下落的水滴……
白发男子在池中站起,朝池子对面的男子走去——
此处被时管局打了马赛克。
妈的死剑货,敢用老子的身子勾引老子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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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此时正蜷在柳泽川的大床内侧,头缩到被子里,攥着被角的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颤抖,似在哭泣。
柳泽川单手端着碗不再冒热气的药,静静地立在床边,盯着床,似要隔着被子看透其下的人。
“小渊,你们不是一向要好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妙玄真下意识想摸胡子,却只摸到了光洁的下巴,眼睛瞥到什么反光的东西,遂借着床前的镜子欣赏起自己俊逸的面容。
“我家乖乖真好,居然能让我一老头儿重返十八岁!还把妖王家的驻颜丹给了我,嘿嘿,谁说成亲不好哇,这可太好了了!别的男人都没有聘礼,就我有……”
听到这话,床上那双苍白的手把被角攥得更紧了,还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又颤动起来。
“嘎!嘎!!”看够了妙阿叔臭屁的模样,阿鸦戳了下妙玄真。
“哎呦,”妙玄真捂住嘴巴,“瞧瞧老夫,成亲太高兴以致不小心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妙玄真在柳泽川肩上拍了两下:“小怀的身子康健着呢,我锅上还煎着药,就先回去了昂,再不回去得烫坏我家乖乖。”
妙玄真昂首阔步走出门外,阿鸦顺便带上了门,屋内只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