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没有动作。
哪怕谢应期抱他的力度太大,大到呼吸不上来,也没有挣扎。
直到周围不断有人经过,才轻声开口阻止:“周围人多,影响不好。”
听到这话,谢应期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
没关系,也不缺这一会时间。
谢应期心想。
随后,嘴角扯出一个反复排练后的弧度,故作轻松地开口:“岑山,好久不见。”
来的路上,谢应期反复预演过,自己见到岑山的时候要怎么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但是当他真正见到辨认的时候,脑子中的长篇大论全部忘得干净,最后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好久不见。
话刚说出口,谢应期就有些懊悔。
这样的重逢,不够完美。
岑山没有回答,转身,眼神从上往下扫视,最后落到谢应期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岁月偏爱谢应期,即使已经多年过去,也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岑山的目光太过复杂,谢应期没有办法辨别出里面包含了什么。
“好久不见。”岑山也回了一句,“你住在哪里?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谢应期眼球满是红色丝,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
岑山好心建议,传到谢应期耳边就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才刚来你就要我走?”
岑山叹了一口气,“没说让你走,就是想让你先去休息一会。”
谢应期沉默,没有开口。
岑山也沉默了,过了一会,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你没定酒店?”
谢应期:“没有。”
岑山:“那你的换洗衣服呢?该不会也没有拿吧?”
看到谢应期两手空空,岑山试探性开口问。
谢应期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替他回答:没拿。
岑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那你要不要先去我宿舍休息一下?”
看谢应期这个样子,岑山担心他再不休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自己面前倒下。
问归问,岑山并不觉得谢应期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能够受得了这么“恶劣”的环境。
谢应期:“好!”
回答的速度非常快,生怕岑山下一秒就反悔。
“我现在很困,现在就去。”谢应期催促道。
岑山:“跟我来。”
一路上,不断有同事和学生打招呼,岑山一一点头回应。
谢应期沉默地跟在岑山身后。
“我宿舍条件不好,你可能住不习惯。”岑山一边开口,一边开宿舍门。
“没事,我能接受。”还没看到宿舍里面的情况,谢应期就斩钉截铁说道。
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套间,二十平左右。
墙体有些年代感,但是整体干净整洁,满是生活的痕迹。
对于谢应期而言,别说住,就是见都没有见过环境这么“差”的地方。
这样想着,岑山稍微偏头,用余光看谢应期的脸色。
他脸色如常,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岑山把谢应期带到自己房间,“你先休息一会,下午我们再去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套书桌,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床对于岑山而言绰绰有余,但对于谢应期而言却有些伸展不开。
岑山:“床有点小,你将就一下。”
谢应期:“还好。我在这里,你怎么办?”
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后半句话谢应期没有说出口。
谢应期只是故作矜持,没想到岑山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岑山问。
“你在赶我走?”谢应期顾不得表情管理,满脸不可置信。
岑山不明白他的脑回路怎么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在这待多久。”
谢应期有些狐疑地看向岑山,但到底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不确定,可能得有一段时间。”
岑山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那这段时间,你睡这里,我睡客厅。”
“那怎么行?”话刚说完,谢应期立马补充:“这是你的房间,要走也应该我走。”
岑山还真的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趁他还没开口,谢应期立马抢先一步:“床两个人一起睡刚刚好。”
岑山没有回答,只是注视他,眼神平静,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在谢应期快要招架不住时,岑山才终于开口:“这不合适。”
谢应期:“有什么不合适?”
岑山:“对你的妻子不公平。”
岑山是一个有三观的正常人,做不出没有道德的事。
谢应期一听,立马急了,“你从哪听到的谣言?在纯属造谣!我一直都单身!”
岑山有些惊讶地看向谢应期,过了一会,轻声道:“好。”
听到这话,谢应期才放心躺下。
岑山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沓作业本,又顺手拿了支红笔,批改前几天的作业。
谢应期侧躺看向旁边的岑山,高悬的心终于得以落下。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划过作业本的声音。
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看着岑山的侧脸,谢应期心里就已经满足。
心终于终于得以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