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峰弟子迅速上台,探查后面无表情地挥手:“抬下去。”
候在旁边的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唐晟放到担架上。
台下出现了各种嘈杂的声浪,众人议论纷纷,看向纪仲秋的目光中交织敬畏与惊惧。
“下手挺狠的啊。”宋霜州望着被抬走的唐晟,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林清妍似乎被吓到了,但还是张口:“反正是赢了!唐晟以前明里暗里欺负师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活该!”
她说完,还特意看了贺修霖一眼,似乎想寻求认同。
贺修霖面色苍白,没有说话。
别说半个月,怕是没半年唐晟都下不了床,根基受损更是必然。
可是,上一世分明不是这样的,至少……没有这么惨烈,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
贺修霖看着纪仲秋平静的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有点……虚伪或多余。
纪仲秋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头,眼神清澈:“师兄,我做得不对吗?”
“……没有。”贺修霖最终只能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养伤,接下来还有硬仗。”
很快,第一场剩下的比斗陆续结束,第二场、第三场的安排依次到来。
接下来连续两场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太强,贺修霖赢得干净利落。纪仲秋在第三场直接轮空,让陷入苦战的林清妍直呼羡慕。
林清妍第三场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女修,主修的是罕见的风系功法,手持一把名为“碧刃”的匕首,其身如灵魅,攻击飘忽不定。
战斗甫一开始,她就隐匿了行踪,身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匕首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向林清妍。
面对她这种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的打法,林清妍很快便陷入被动。一柄软剑左支右绌,往往剑招刚刚递出,对手便从另一个方向袭来,不过盏茶功夫,身上便多了七八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鹅黄色的劲装。
额上冷汗涔涔,林清妍咬住下唇。当下一次碧刃如毒蛇般刺向腰腹时,她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匕首从手臂处划过。同时,她将灵力灌注于手中软剑,直刺那道微微凝实的身影!
这样以伤换伤,林清妍强忍剧痛,坚持到获胜时才昏死过去。贺修霖早已候在台下,见状立刻飞身上台,迅速封住伤口为她止血后,才交给匆匆赶来的药峰弟子抬下去救治。
另外一边,虽然宋霜州不承认,但是他也在第三场遇到了强敌。
那名筑基大圆满的体修上台时引来阵阵惊呼,无他,只因此人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拎着双锤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
宋霜州的剑法精妙,但刺在他身上如同撞上精钢,火星四溅,却难以留下实质伤害。
于是战斗很快演变成一场消耗战,宋霜州的灵力并非无穷无尽,体修的防御再强,体力也终有极限。
两人在台上缠斗了近百回合。眼看宋霜州在一次狼狈的侧滚避开重锤后,身形踉跄,似乎力有不逮,对手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机会,双锤高举,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而下!
台下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似力竭的宋霜州忽然腰肢一扭,如同无骨的青蛇从双锤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体修心中大呼不妙,连忙变招,可是为时已晚。宋霜州长剑早已抬起,快如疾电惊雷,直刺右肋。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宋霜州缓缓收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双眸神采奕奕。
当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无数道目光时,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高声道:
“还有我打不过的对手?”
那笑容配合着他略显凌乱不羁的衣着、挺拔如松的身姿,俨然一个傲骨铮铮的飒爽少年郎。
迎着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宋霜州晃晃悠悠走到他们身边,差点栽倒,贺修霖眼疾手快扶住他。
宋霜州靠在肩上,压低声音:“快,扶我走,我可不想倒在这里……”
贺修霖又无奈又好笑,赶紧渡过去一股温和灵力帮他稳住气息。
纪仲秋落后他们,正欲离开时脚步却微微一顿。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并非来自周围狂热欢呼的普通弟子,那目光专注又沉静。
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循着感觉望去。
在擂台侧方不远处,略显拥挤的人群边5缘,一个身姿笔挺、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外门弟子服的青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身背一杆用灰布缠裹枪头的乌沉长枪,样式古朴。青年的面容算不上十分俊朗,却线条清晰,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周围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静。
那名弟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在全神贯注地推演着什么。
这个人……似乎在师兄比斗的时候也在擂台旁出现过。
纪仲秋的目光在那青年身上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脚下步伐加快,跟上了贺修霖他们。
战斗落幕,三场比斗全部结束,八强的名单也浮出水面:
贺修霖、纪仲秋、林清妍、宋霜州、林衡、方墨、雷岳、萧笙笙。
孙长老欣慰地看着石碑最上方的八个名字,声音贯彻广场:“八强已定!七日后,我宗门大比第三轮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