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仲秋 对唐晟 ”
刚从演武台下来的宋霜州冲水镜吹了声口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可惜没人理他。
望着慢慢登台的纪仲秋,林清妍感慨万千:
“不算轮空的那个林衡,五十八人里面,除却唐晟还有五十七人,偏偏这两个就分到了一起,这是什么缘由?”
可能是看话本的人希望看到主角正大光明地痛击反派吧。
贺修霖默默接上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演武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逐渐与前世重合。
纪仲秋,在宗门大比中凭借筑基中期的修为连胜多位强手,万众瞩目下一举夺魁,成为清源门年轻弟子的领头人物,无论是谁都要赞叹一句实至名归。
而败在他手下的,有的销声匿迹,无人无津,如唐晟;有的结为挚友,共赴前程,如林衡;有的成为死敌,走火入魔,如……
贺修霖长舒一口气,劝慰自己不会的,再来一次,他又怎么会演绎同样的悲剧。
走神期间台上的两人已经对上,如同蓄势已久的猛兽,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开局便拳拳到肉。
“连见礼都省了,”宋霜州啧啧摇头,“真是感情深厚啊。”
林清妍一拳捣上他的后肩让他少说话。
台上,二人双拳四手相抵,唐晟眼神阴鹜,死死盯着对面的纪仲秋。
虎爪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狠劲凿向对面,被纪仲秋的手臂挡住。
对上那双阴毒的眼睛,纪仲秋缓缓绽开一抹嘲讽的笑容。
旁人瞧去只觉得他们在僵持,唯有唐晟看得真切,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是把他当成跳梁小丑的不屑。
“你找死!”
唐晟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灵力凝出的虎爪虚影愈发狰狞,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震耳的风啸。
见状,纪仲秋手下的动作更凌厉。几十招下来,他的身法仍是沉稳,可唐晟的虎爪已没了最初的威势。
又硬拼一记分开后,纪仲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唐晟,此战胜负已无悬念。你若是认输,我们之间便到此为止。”
贺修霖在台下怔住。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促狭鄙夷地盯着台上,唐晟被彻底激怒,丹田内的灵力疯狂翻涌,虎爪瞬间被金光覆盖,锋利的爪尖泛着寒芒,身后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金色猛虎,纪仲秋的衣摆都被震得猎猎翻飞。
“那是宁圣峰的《兽灵诀》!”有内门弟子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才筑基期便修成了?”
不少人向唐晟投去赞叹惋惜的目光。
赞叹是因为《兽灵诀》是一门融合妖兽精魂的功法,刚猛霸道,寻常金丹期才能入门,他只凭筑基期修为便能修至如此地步,说一句天资傲人不为过。
惋惜是因为……这功法并没有改变局面。
清脆的骨裂声透过护阵传出,唐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金色虎爪的灵光陡然黯淡了大半。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还没稳住身形,纪仲秋已如鬼魅般贴上,一直背在身后的剑此刻出鞘。
苍昊剑化作一道沉重的弧线,直直砸向交叉格挡的双手。
唐晟只觉得双臂被一座小山压中,剧痛钻心,整个人被劈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堪堪到演武台边缘才停下。那虎灵虚影哀鸣一声,彻底溃散。
“你还不认输吗?”纪仲秋再次开口,带着真心劝告般的不解,“胜负已分,再打下去,只会让你伤得更重。”
“认输?”唐晟脸色已惨白如纸,却仍然嘶吼出声,“我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向你认输!”
说完,也不再顾及身体能否承受,他压榨丹田中的灵力全数灌入双拳中,合身扑向纪仲秋,无甚章法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撕扯。
纪仲秋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当然知道唐晟不会认输。
要的,就是他不认输。
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功法被一击击溃后,在他燃烧自我、状若疯魔时,在众目睽睽下,彻彻底底地碾碎他所有的骄傲。
纪仲秋终于不再留手。
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刺在唐晟身上,令人心悸。
“够了。”贺修霖低声喃喃,引来宋霜州侧目。
唐晟的一只眼睛在混乱中被纪仲秋剑气余波扫到,迅速青肿起来,视野变得模糊。但纪仲秋脸上那始终平静、甚至带着淡淡嘲讽的神情,却在他模糊的视线和混乱的脑中无限放大,挥之不去。
可恶!该死!纪仲秋!纪仲秋!!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呢?”纪仲秋持剑而立,看着摇摇欲坠的唐晟,语气平静无波。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唐晟最后的支撑。他喉头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只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他双膝一弯,向前扑倒,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失去了意识。
只有微微起伏的后背,证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