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州则露出两颗牙:“输了我可瞧不起你。”
闻言贺修霖忍住笑意,不做回应。转身走向演武台。
素白的身影静静而立,她的眼眸看着手中的琴,连垂下的衣摆也透着疏离感。
“谭师妹。”
贺修霖登上演武台,在距离她五步处站定,拱手行礼。
女子抬眸,清清冷冷地看向他,瞳色如琉璃,粉唇轻启:“久仰大名,贺师兄。”
演武台周边的护阵亮起,二人就位,这一场对战开始了。
指尖拨动琴弦,清冽的琴音如同涟漪扩散开来,与此同时,周边的气温骤降。白霜自谭思雪的脚下凝结,随着琴音流动向外寸寸蔓延。
昭旭剑铿然出鞘,炽热的灵力喷薄而出,贺修霖不敢大意,剑刃卷起涌动的火灵力,与封锁而来冰霜对抗。
几息间,演武台上白霜已占据半壁江山,琴声渐急,白霜凝成细密冰针,如铺天盖地的暴雨般向贺修霖袭去。
“这也太激烈了。”广场上的弟子们原本分散在各处观战,此刻纷纷被吸引过来,距离远些的,也对着水镜驻足观看。
“那是谭师姐!”一名布衣弟子指着水镜神色激动,“上一轮她在丁字台扫下去十几名弟子!”
“十几名?”周围的人纷纷咋舌,一座高台有三十余名弟子,她仅凭一己之力就淘汰了近半,这等实力当属顶尖。
台下弟子议论纷纷,台上的贺修霖却听不见一点声响。漫天冰针自然无处可躲,他紧握昭旭剑,周身热浪翻腾,一点赤红自剑尖亮起,而后迅速布满整个剑身,从下而上劈向对面的素衣女修。
其势不可挡,谭思雪一惊,连忙飞身避开。赤色的剑意在演武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针雨落下,竟无一根冰针擦过他的衣角。
“嚯——”
围着演武台的弟子们惊呼声阵阵,本以为这人逃无可逃,不想竟是以力破巧,硬生生劈开了暴雨冰针。
“他是……他是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
角落里一声乍喊,让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
没有丝毫停滞,一击劈开后,贺修霖以剑开路,炽热的剑气眨眼间逼近她。谭思雪指尖一挑,琴弦同时震颤,一道冰蓝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剑气撞上屏障,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所幸演武台周边都有护阵,台下的人没有没殃及。
借此机会,谭思雪拉开距离,手下加急,琴声转向低沉,如同冰川深处传来的闷响。与此同时无数冰棱从他的四面暴起,交错穿插,竟在转瞬间结成一座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冰晶!
冰晶如同囚笼罩住贺修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落脚处也陡然刺出根根冰棱。
五息内,冰笼没有任何变化。
“结束了?”观战的人试探地问。
不,还没有。谭思雪眉尖蹙起,指尖仍在不停地拨弄琴弦,琴音急促,仿佛映出她内心的不安。
冰笼壁上的冰晶簌簌脱落,原本幽蓝的光泽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
她清楚地感知到里面仍有活跃的火灵力,而且越来越浓郁,仿佛下一秒就……
暗红光芒骤然暴涨,透过蛛网状的裂痕向外溢出。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冰层被火焰吞噬,有一个身影踏空破出。
“那是一朵……莲花?”
的确是莲花,花瓣由赤金色火焰交织而成,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自贺修霖脚下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
谭思雪被火莲散逸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了几分,指尖死死扣住琴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见贺修霖破开冰笼,她眸底闪过一丝决绝,竟是不退反进,左手在琴弦上狠狠一划!
声音尖锐刺耳如裂帛,道道冰蓝的音刃从琴弦上迸射,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以刁钻的角度地切向那朵莲花的花蕊。
贺修霖丝毫不惧,昭旭剑铮鸣,直直迎上。音刃被剑尖点中后,便泄了气般化作细碎的光屑。
二人越来越近,终于在最后一道音刃破碎时,谭思雪凝视距离她三尺的长剑,放下了手中的琴。
“我输了。”她语气坦然,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贺修霖收剑入鞘,拱手道:“承让,谭师妹的琴技令人叹服。”
台下,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声浪。
“真是精彩!不愧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位琴修也很厉害,可惜他们在第一场就撞上了。”
“可惜什么?别忘了这次是挑战制……”
下台后,贺修霖在演武台不远处见到了纪仲秋他们。
林清妍早就赢下第一场,被另外两个人带过来观战。
“师兄!你真厉害!”小师妹的眼睛亮晶晶的,隔着人群大声喊道。
贺修霖笑意盈盈地走近:“师妹还是矜持些好,可别把那些对你有意的才俊吓跑了。”
“什么才俊,哪里比得上师兄厉害!”换作平时,林清妍早就娇眉一竖,气得跺脚。可是今日的师兄的表现实在惊艳,她在下面佩服连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纪仲秋有意无意地向前两步挡住了林清妍的视线,与走过来的贺修霖相迎。
“师兄一手剑意出神入化,怎么平日里不见展示给我?”
贺修霖见他神色轻松,不见半点埋怨,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师兄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宋霜州此刻心情也不错,“虽然当日略输我一筹……”
“我何时输你一筹?”贺修霖拦他,“最好下一场我同你对上,教你乱说话。”
宋霜州反而来劲:“那不要太好!教我说,你还是不知我的厉害。早知道……”
挚友嬉笑暂且不提,宋霜州和纪仲秋的对战靠后些,于是他们选择留在广场继续观战,看是否有值得留意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