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凌空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挤满来观赛的修士。十座圆形高台拔地而起,拱卫中间的石碑。高台边缘游动着浅白的护阵符文,是由掌门尚鸿真人亲自布下的防护,防止外人误闯的同时,也避免战斗余波伤及台下的弟子。
辰时,孙长老身着青袍,带着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从凌空殿踱步而出,方才还喧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下来。见状,孙长老颔首,浑厚的灵力裹挟着声音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承蒙掌门与诸位信任,本次宗门大比由老夫主持!玄元峰大比传承千年,历代从这里走出去的弟子,皆是护宗卫道的栋梁!今日掌门与诸位峰主真人就在凌空殿内,你们的言行,皆在他们眼中——有能耐者,尽管施为!”
抬手虚按,止住台下隐约的骚动,孙长老开始宣布大比的规则:“其一,大比第一轮为混战。比试组别依石碑分配,筑基期弟子辰时三刻前登台,练气期弟子巳时三刻前就位。这十座高台分别对应‘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抽到哪个字,便去哪座高台。”
“其二,本次混战限时一炷香,檀香燃尽时,还在台上的人方能晋位。”他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修为低的弟子捂住了耳朵。“但是!若剩余人数超过十人,台上所有弟子一个不留,尽数淘汰!”
不少石碑上留有姓名的弟子面色凝重,这条规则在倒逼他们主动淘汰对手。
讲到这里,他的眼神扫过台下,冷哼一声,元婴威压骤然加剧:“本次混战,只允许使用二阶及以下的丹药、符箓和阵盘,不得携煞器登台!敢在台内舞弊、暗算同门者,莫怪宗门条律无情!”
“若是准备好了,现在登台罢!”说完,孙长老双手捧起案台上的一柱檀香,郑重地插入身后的香炉内。
“乙字台……在哪啊?”林清妍嘟嘟囔囔地找台子。
“带在身上,千万别让自己受伤。”贺修霖将一块二阶阵盘塞进纪仲秋手里。
攥紧阵盘,师兄碰到的地方开始发烫,又听到他低声说:“你和师妹同台,也尽可能别让她受伤。”
“……”纪仲秋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舒展开腰身,宋霜州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响,笑嘻嘻地问:“第一轮而已,要不咱们比比谁踢下去的人更多?”
“谁要跟你比?”林清妍拿眼睛斜他,“你好斗的名声早就传到外门啦。”
宋霜州闻言骄傲地挺胸,一把拍上贺修霖的肩膀:“走!咱俩的台子挨着!”
看着二人嘀嘀咕咕地离开,纪仲秋轻轻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放心啦,咱们两个肯定没问题。”林清妍以为他在紧张,晃了晃手里的剑,眼睛弯成月牙,“跟我走,我找到乙字台了!”说着便拉起纪仲秋的衣袖,往西北角的高台跑去。
辰时三刻,孙长老指尖弹动,灵光闪过。
“现在,混战开始!”
话音刚落,殿前的香炉内檀香开始燃烧,青烟袅袅,笔直向上。几乎同时,十座高台的护阵符文开始流转,将登台弟子与外界隔绝。
辛字台上有三十余人,不少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结盟,也有的并不交际,只闭目养神,还有人攥着武器的手不停冒汗,指尖泛白。
逐一瞧过,贺修霖对场上的实力有了大致的评估。如果纪仲秋那边受伤,他就不能再使用灵力,虽然自信那个防御阵盘能撑过整场混战,但凡事都有意外。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趁开始时清理掉几个实力尚可的,让他人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他握着昭旭剑,目光沉静,不着痕迹地向一个三人团伙靠去,沿途顺手挑下去两名拦路的弟子。
三人下手狠厉,正围着一名持剑弟子穷追猛打。为首的壮汉挥舞着巨斧,硬生生将对手逼到护阵边缘,高个子弟子则猫着腰绕到侧后方,长刀反握,刀尖贴着地面滑行,抓住时机便补上两刀,剩下那名身型削瘦的似乎是个符修,一张张符箓贴上,受困的弟子明显动作迟滞,很快就被掀翻到台下。
而后,他们看到了距离最近的贺修霖。
“下一个就他了!”符修反应最快,招呼另外两个人的同时双手翻飞,将三张叠在一起的雷符拍向贺修霖,符纸炸开,蓝紫色的电光瞬间裹住身影,却见电光中一道影子飞出,贺修霖白衣纤尘不染,昭旭剑已架在符修的颈间,剑刃冰凉的触感让对方瞬间僵住。
太快了,这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符修冷汗直冒,一招,只用一招,他就知道他们三个人绝对没有胜算。
高个弟子见同伴被挟持,脚下步法变换,快速贴近贺修霖的背后,眼看长刀就要劈上去。
“铛!”
刀剑相击,贺修霖轻轻一笑,借着高个弟子前冲的力道轻轻一旋——对方只觉手腕剧痛,长刀瞬间脱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几步,撞在符修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再度抬起剑,剑刃微微下压,映照出壮汉惊慌失色的脸。
这可是宗门大比!壮汉咬咬牙,还是气势十足地举起巨斧劈来,一时间斧风呼啸。贺修霖眼神一凝,出剑抵住来势,而后侧身贴着巨斧滑过,左手化掌拍在他肩膀上。
壮汉闷哼一声,手腕传来剧痛,巨斧“哐当”砸在台面上,溃退到高台边缘。
不待他稳住身形,贺修霖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掌风扫过壮汉胸口,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身体后仰着从高台摔下。候在底下的药峰弟子们见状,立刻抬着软担架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下坠的壮汉。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贺修霖当机立断,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向旁窜出半丈,同时反手将昭旭剑横在身后。
剑上像是长了眼睛,稳稳咬住高个弟子的刀身。又是一声金铁交鸣,高个弟子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刀身涌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掀飞。避开贴近的符箓,贺修霖一剑挑起刀,将高个弟子也送走。
攥着符箓的手青筋暴起,符修面有不甘,终究没有往前半步。
红色的剑穗轻晃,贺修霖挽了一个剑花,指向他。
“我自己下去。”符修喉结滚动,狠狠瞪了贺修霖一眼,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快步跃下擂台。
这般游走在高台边缘,在又解决掉一个像这样的团体后,贺修霖明显感觉其他弟子在交手时刻意避开了他。
见目的达到,贺修霖提剑向中央区域移动,除了几名不知深浅的弟子来骚扰,被他轻巧击退以外,再未轻易出手。
向隔壁庚字台一望,宋霜州拎着剑从东砍到西,此时正将一人劈得踉跄下台,脸上满是酣战的兴奋,眼底的嗜斗光芒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