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岸。
这两个字是陆济州的字,其实在之前的日子里,有时候也会被人提起这两个字,但是那些陆岸和这个陆岸都不一样。
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不是在叫陆济州,也不是在叫苍岩峰的仙尊,是在叫那个有些胆怯,常常躲避,动不动就后悔的陆岸。
见陆岸不说话,裴还这才怯怯的问到:“……师尊,我这么叫可以吗?”
傻孩子,当然可以了。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吗。
裴还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些年他踏进数不清的庙宇,拜过不计其数的神明,求之不得是常常在他心头回响的四个字。
在他心里,求之不得和功亏一篑、遥不可及之类的词语带给他的感觉是相似的。
但是这四个字从陆岸口中说出,他竟然幸福到有些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还又出声道:“师尊,所以为什么害怕见我?明明我想这样抱紧你……师尊亦然。”
陆济州轻轻“啊”了声。
理由有很多。
在来之前,理由有很多。
只是现在他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他想了想,勉强找到了混乱毛线的头:“因为我明明死了,却又活了……而你因为这个这么痛苦。”
“完全不对!”裴还打断他的话。
“我才应该是欠你一辈子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还会是万剑宗的仙尊,你依旧是话本里的大能,依旧是众多弟子敬仰的长老……耽误的人生的人,是我,是裴还,是裴还啊!”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被常春藤重伤,一整年都不能使用灵气?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被宗门动刑,满身鲜血的回来?如果不是我……”
裴还说到这里,声音抖得打颤,竟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近乎虔诚的埋下头颅:“师尊……师尊,原谅弟子吧。”
陆岸看过去,裴还竟然又哭了。
他伸出手,一点点擦去裴还脸上的泪水。
“我现在好好的。”
“你能回来……我幸福还来不及,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弟子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弟子的幻觉,是弟子幸福的梦境,是假的,是我的异想天开。”
“魔族的寿命很长,三五年对我们来讲,只是弹指之间……在之后第二年,我发现我记忆中的师尊,竟然变得很模糊了。”
“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竟然逐渐没有那么清晰了。我很害怕,我对这种逐渐消失的记忆很害怕,我害怕我有一天彻底忘记师尊……所以我才不停地把记忆中的东西一点点留下。”
“建筑景别可以重塑,但是师尊却是怎么都不能重塑的,我一开始画画,但是风一吹,那些纸就随风而动,缥缈,像是什么时候又要离我而去……”
“所以你才刻在墙上了。”陆岸帮他说了后半句。
裴还吞咽了些眼泪,点点头。
“裴还,那天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恨你。”
“嗯……师尊要改变主意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