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济州声音轻轻的：“讨厌我吗？”

裴还扭过头去，不看陆济州。

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三个字：“不讨厌。”

陆济州笑了。

裴还一张脸涨得通红，转过头来看着陆济州：“师尊，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给弟子一个痛快，弟子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统统设想遍了！”

陆济州如实道：“你这么可爱，但是我以前都没发现。”

裴还：“……”

他又闭着嘴巴脸红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济州收整好心情，终于开口了：“我说什么你都会信吗？”

裴还脸上的两条泪痕还在，但是已经干了，他的字句似乎受到这点僵硬肌肉的拉扯，显得有些扭曲：“……不信。”

听起来像是赌气。

“即便不信，这件事情，今天我也必须告诉你。”陆济州声音很温和，却坚定。

这样的声音裴还许多年没听过，总叫人想起那些四年前的日子，似乎只是寻常的一天，陆济州睡了懒觉，起来懒洋洋的叫裴还帮他拿早饭一样。

没有警戒，没有躲闪，也没有恐惧或者嫌弃。

裴还转过脸，低低的说：“好吧，弟子听着。”

陆济州侧过脸去开裴还，无论是这个身量，这个容貌，这个气势，都在宣告面前的裴还不再是那些年在苍岩峰在厨房呆上一天的少年人裴还，而是堂堂正正的弘墨渊的魔尊，是仙门百家联合起来都打不过的魔尊。

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侧脸看起来十分瘦削，带着些凌厉的，眉眼紧凑，眼型尖锐。

但是现在，他垂着眼睛看着陆济州，双眼闪烁。

……挺惹人怜爱的。

陆济州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把他雷了一下。

一个弘墨渊的魔尊，一掌对抗整个修真界的男人值得怜爱吗。

但是他真的这样感觉到了。

325不合时宜的吐槽道：【心疼一个男人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爱上了他。】

陆济州觉得脸胡说八道的325都变得可爱起来。

或许是吧，或许。

收敛了胡思乱想，整理好心情，陆济州郑重道：“首先，我必须向你坦白，其实我不是陆济州。”

“你的师尊陆济州，那次长椿藤救下你之前，就已经被我魂穿了，或者说夺舍了……总而样子是取代了。”

陆济州一边说，一边查看裴还的神色。

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惊失色，裴还反而看起来有些了然。像是在说“原来是这样”。

陆济州眉头一跳，心下生出些不可能的期盼。

“师尊的名字是什么？”

“陆岸，这就是我的名。”

裴还伸出一只手包住了陆济州的颤抖的手，脸颊轻轻蹭这陆济州的脸：“所以现在的身体是陆济州，还是陆岸？”

像是小狗一样。

陆济州感受着脸颊的温度。

“师尊，作为交换，弟子也告诉师尊一个秘密。”

“……什么？”

“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不是陆济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