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是机甲专业出身,在木星杀的虫子比崽子吃过的奶都多,手指在操作界面翻飞,快得几乎看不清。
高难度的boss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套连招下来,血条哗啦啦地往下掉,屏幕上炸开一连串的伤害数字。
崽子窝在他怀里,看得两只眼睛都在发光。每当秦锐用一个漂亮的闪避躲过攻击,他就激动地挥舞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每当秦锐打出一记暴击,他就兴奋地拍秦锐的胳膊,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屏幕里去打。
秦锐也乐意陪崽子玩,指哪打哪,轻轻松松把屏幕上的黑色怪虫子打得落花流水。
眼看怪物血量见底,系统自动弹出秒杀技的提示,金色的按钮在全息屏幕上闪烁着,等着操作者按下。
秦锐握着崽子的小手,把肉嘟嘟的手掌放在按钮上方:“来,最后一下让我们崽崽来!”
“打!打!虫虫!”小肉手啪唧一下按上系统界面。
轰隆!!!
星舰的巨炮几乎是擦着机甲的肩侧射出,炽白的光柱撕裂屏幕上的黑暗,精准贯穿了那只怪物的核心。巨大的爆炸在虚拟空间中炸开,猩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来,把秦锐和崽子的小脸都染成了血色。
体感震动从座椅传来,像是真的坐在机甲里经历了一场炮击。
“啧,别晃到眼睛了。”秦锐被强光刺激得眯起眼睛,大手一抬,捂上了怀里崽子的小脸。粗粝的掌心盖住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将刺目的猩红色光芒隔绝在外。
他的指缝间,红色的光仍在跳跃着。小崽子眨了眨眼睛,透过妈妈的手掌,他依然能看到那些光。
流动的、猩红的、像是活物一样的光。
他的小嘴一张一合:“——”
秦锐的身体猛地弓起,只觉得小腹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体内撕开。
“沈知寒!”他闷哼一声,手指从操作界面上滑落,死死捂住了小腹。黑色的不详液体从颤抖的指缝间缓慢溢出,把居家服染脏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柏雁秋的住所。
阳阳身后懒洋洋晃动的尾巴突然警觉地绷紧,他依然埋在柏雁秋怀里,温顺的浅粉色眼睛却骤然变成猩红色。
“......信标。”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彻太子府。
“殿下!殿下!”年轻的侍从从黑暗里摸索出来,手忙脚乱地要去够墙上的灯。
“咳咳!不许开灯!咳咳!”太子的声音从床帐里传来。
侍从摸灯的动作顿住了,月光勉强勾勒出床上的轮廓。
太子瘦削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宽大的睡袍空空荡荡地搭在身上,背上能清晰地看到崎岖突起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顶在薄薄的皮肤下面。
“咳咳......艾利克斯呢......去把他找来......”太子的咳嗽终于稍缓,哑着声音道。
“不用了。”
一头璀璨的金发在晚风中摇曳,艾利克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使了个眼色,赶忙躬身退出了房间。
艾利克斯没有先去看太子,而是把目光投向身后的黑暗:“你也出去,米希尔。”
黑暗中没有回应,只缓缓浮现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保持着距离,但并不离开。
“随你。”艾利克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艾利克斯是了解米希尔的,这家伙实在是固执得可怕,不是自己的命令就会离开的。
他走向太子的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瘦削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艾利克斯从怀中取出一管猩红色的试剂,皱了皱眉,像是在做某个不情愿的决定,最终还是将试剂抵在自己的小臂上,缓缓推入。
红色的液体尽数推入,紫雾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太子被紫雾和玫瑰的香气包裹,终于放松了些,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瘦削的手指摸索着抚上弟弟垂在床边的金色长发。
“多谢,总是麻烦你。”他疲惫地笑笑。
“这几天去哪里了?皇兄都没见着你。”
艾利克斯的瞳孔缩了缩,但很快垂下眼睛,收敛神色:“在准备演出......驯鹿被柏雁秋带走了,是秦康铭的安排。”
“这样吗......元帅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安排。父皇在世时曾说,皇室应当无条件地配合军部......希望你没有忘记。”
“有小动作可以,但不要让我知道。”太子似乎是累极了,缓缓闭上眼睛。
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我好多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过几天的演出......不要太累着。”
“知道了。”艾利克斯微微躬身,转身离开,金发从太子指间抽走。
他沉默地走在回宫的路上,身后的米希尔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像一道不会说话的影子。
走了两步,米希尔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处。
“怎么了?”艾利克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在空气中浮现。
“如果雁秋哥也能留长发就好了,应该也会很香。”那人这次都没有穿光学迷彩,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皇宫里,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
“我感受到信标了,他在哪,带我去找他。”他开门见山。
“柏雁秋那么沉得住性子的人,倒是养了个你出来。”艾利克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抱着手臂,“别急嘛,你之前不是说,想和那个叫秦锐的好好打一场?”
“欸?他没死吗?我还以为驯鹿能解决掉他来着。”阳阳懒懒地把玩着自己的尾巴,“要不是你不许我去自由港,那个秦锐和那个沈什么,估计早就被我解决掉了,还至于拖到现在?”
“好像米希尔也被他打伤了。”他身后的尾巴尖甩了甩,指向艾利克斯身后的米希尔。
米希尔没有说话,灰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脊背挺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像是那一架根本没有发生过。
“把他们杀了,再把信标夺过来......”阳阳舔舔唇,森白的牙齿露出来,“这样的话,雁秋哥就不用离开我了......”
“好期待呀,喂!我什么时候能和他打?”他的眼睛弯成两道猩红色的月牙。
“在下认为,可能还需要做一阵子准备的时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阳阳身后传来。
月光下,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站在那里,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有礼:
“第四军团副团长,陆沉莘,见过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