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规弥是今晚医疗中心的值班医疗官,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一篇关于神经再生修复的最新文献看得入神。
下一秒,护士推门而入。
“林队,急诊手术,患者是秦少将,需要您亲自去一趟。”护士站在门口,言简意赅。
“秦锐?”林规弥一愣,“他不是休假了吗?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啪地合上终端,连忙跟着护士冲了出去,边跑边在脑子里盘算,以秦锐那副钢筋铁骨的身板,正和沈知寒在一起甜甜蜜蜜地休假,能被人搞到需要急诊手术的地步......
该不会是沈绿茶又把秦锐搞得破破烂烂了吧!?
林规弥瞳孔地震,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秦锐被沈知寒折腾得起不来床,还是他半夜被叫起来去帮忙处理的。
那场面,那痕迹,那满屋子的雪松味和龙舌兰酒混在一起的......不行不行,不能细想。
两人刚到手术室门口,大门打开,一个医疗机器人面无表情地滑出来,字正腔圆地汇报:
【手术很成功,秦少将已经是一个Omega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规弥尖叫着醒来,猛地坐起身,结果猝不及防撞到了桌上的台灯,哐当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终端也被这一下带到了地上。
“好痛!可恶的秦锐!”林规弥捂着额头,毫无形象地蜷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幸好是梦。林规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面倒回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发小男神变闺蜜更可怕呢?林规弥闭上眼睛,正准备缓缓神,下一秒
“林队,急诊手术!患者是秦少将,需要您亲自去一趟!”护士推门而入。
林规弥:“?”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手术室门口时,沈知寒正抱着崽子坐在长椅上,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苏!”崽子认得林规弥,从沈知寒怀里探出小身子,热情地朝他挥挥小手。
林规弥对崽子可没啥好印象。
第一次见到崽子,是沈绿茶抱着崽子和他耀武扬威:“我们的崽子要睡觉了。”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他现在想起来都牙痒;
上次见到崽子,是秦锐偷偷把崽子带去上班,结果还玩丢了,差点把军部翻过来找。
现在林规弥看着崽子乖乖窝在沈知寒怀里,还睁着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瞅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再可爱也没用!你个沈绿茶生的小绿茶!
“林规弥,锐锐他......”沈知寒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林规弥眼不见为净,直接一把推开手术室大门,“哐当”一声在沈知寒面前甩上了门。
舒服了!他又赢了沈绿茶一次!欧耶!
但现在可不是庆祝的时候。
手术室内,惨白的无影灯下,秦锐赤着上身躺在治疗床上,脸色苍白,麻醉面罩下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透明管子里雾气一呼一吸地涌动着,身上连着监护管路,心电线条在屏幕上跳动。
即使在昏迷状态,秦锐似乎也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结实的肌肉止不住地痉挛,腹肌绷紧又松开。机械臂按住他挣扎的小臂,肌松药顺着输液管流入身体,几息之后,那些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才失力地缓缓张开,被机械臂牵引着用束缚带固定在了身侧。
林规弥抬手接过机械臂递来的无菌手套,快速穿戴完毕,走向治疗床。
“汇报情况。”
【三日前小腹撕裂伤,十分钟前突发剧烈腹痛,伴黑色不明渗出,自由港的病例结果示已全部好转,目前患者体征平稳。】机械音响起。
“好转?哼......”林规弥皱着眉,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自由港那边和战后体检都是吃干饭的吗?这叫好转?”
他伸手解开秦锐小腹上缠绕的纱布。沈知寒应该给秦锐做过初步处理,但那层纱布已经完全被黑色的液体浸透了,沉甸甸地坠在伤口上,混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格外刺鼻。
“机械臂权限接管,开个清创包给我。”林规弥头也不抬地吩咐。
【指令确认。机械臂权限已共享,操作人:林规弥。开始记录操作时间。】
器械臂无声地递来无菌托盘,林规弥伸手取过手术刀。
秦锐小腹上的伤口在修复液的作用下已经趋近愈合,表面覆着一层新生的淡粉色皮肤,但仍然能看出底下原本狰狞的创口轮廓。林规弥没有犹豫,刀尖轻轻一划,沿着愈合线的边缘,将那层新生的皮肉挑开。
黑色的液体顿时从切口处涌出来,空气中那股气味更浓了,就连口罩也挡不住,腐烂的腥甜味充斥着鼻腔。
“留取部分标本送去快速病理。”林规弥轻声道,机械臂无声地吸走了多余的废液,露出下方干净的组织。
林规弥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逐层探查,但奇怪的是,就算他翻遍了伤口,也找不到任何渗出点。
没有破损的组织,没有感染的脓腔,整个伤口干干净净,肌肉纤维呈现出漂亮的淡粉色,愈合得几乎算得上是完美。
仿佛那些黑色液体是凭空出现在伤口深处的,又凭空渗了出来。
林规弥直起身,盯着那道被重新切开的伤口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感染,也不是正常的术后反应。那些黑色液体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找不到来源?
这不对!
刀尖悬在伤口上方,林规弥一时间竟然无法定夺接下来该做什么。
“林队,”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快速病理报告出来了。”
“念。”
【在伤口分泌物中检出......虫族的生命残留痕迹。】
一个封闭的托盘被机械臂送到林规弥面前。透明的保护罩下,几根断掉的丝线状物体安静地躺在金属托盘上,细得像是一缕一缕的发丝,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