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里环境这么好。”秦锐抱着崽子,跟在沈知寒身边,沿着林间小道慢慢走。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脚下的草坪也柔软得像铺了一层绒毯。
秦锐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领口和袖子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可即便是这样一件寒酸的衣服,穿在他那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架上,依然让人忍不住侧目。
“让孩子下来走走吧,他看起来对草地很感兴趣。”沈知寒侧过头看了一眼秦锐怀里的小东西,崽子正拼命探出小脑袋往下张望。秦锐顺着沈知寒的目光看了看崽子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弯腰把小家伙放到地上。
崽子其实会走路,但只是在小屋子里被秦锐牵着小手,摇摇晃晃走上几步,此刻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坪上,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动物,走着走着就挣脱秦锐伸过来扶他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
“慢点,别摔着......欸!”话音未落,崽子“啪唧”一下栽到地上,秦锐吓得赶紧去扶,结果崽子正认真地盯着草丛上的小甲壳虫,看得入了迷。
崽子年纪小,看什么都新奇,路边的一株狗尾巴草都能让他兴奋地咿咿呀呀半天。秦锐和沈知寒被这个小东西绊住了脚步,不得不放慢了步伐,跟着崽子那颗东张西望的小脑袋一起探索这个世界。
直到崽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小花。
“啊啊,妈妈!”冰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锐。
“额,这个叫......小花。”秦锐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看着那丛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这些东西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知识范围,以前不关心,现在也没时间去关心,他连育儿书都只能挤在崽子睡着之后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时间里囫囵吞枣地看,哪还有精力去记这些花花草草的名字。
“这是雏菊。”
沈知寒自然地接过话头,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一朵小花让崽子看得更清楚,“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因为花朵小巧洁白,中间点缀着黄色的花蕊,很像一朵朵小太阳,所以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啊啊!”崽子又指向另一丛花,这次是几朵淡紫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雍容华贵。沈知寒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紫罗兰,花型优雅,香气清甜,在帝国历史上曾经是贵族花园里才会种植的花卉。”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听着,明显对这些花不太感兴趣的秦锐,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当然,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只需要知道它很漂亮,摸了之后不会扎手就够了。”
“漂!漂!”崽子显然没听懂沈知寒的讲解,但他听明白了这花很漂亮,小肉手立刻就朝那丛花伸过去。
秦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为非作歹的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抓住后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他的小东西:“不可以!这是大家的东西!崽崽不可以拿!”
“呜呜,妈妈!”崽子撅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妈,秦锐突然心里又一软,蹲下身子,摸摸崽子的小脑袋:“花儿长在土里好好的,你摘了它它就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了,你想想如果别人把你的小狗的耳朵扯下来,你是不是也会难过?”
崽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小狗的耳朵被扯掉”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于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只是蹲在花丛旁边,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花瓣。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秦锐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alpha锋利的眉眼也被染得满是温柔。沈知寒就这样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静地看着这蹲在花丛前的一大一小。
崽子又跑了,这次他在一丛开得如火如荼的玫瑰前停了下来,小鼻子凑到花瓣上去闻。
“这是玫瑰。”沈知寒弯了弯唇角,迈步走过去,在崽子身边蹲下来,从玫瑰中挑选了两朵开得最饱满的,修长的手指捏住花茎,轻轻一折,两朵鲜红的玫瑰花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面被刺扎出了一个小口子,渗出一粒血珠,他面无表情地在风衣内衬上擦了擦,把那点血迹抹去了,把玫瑰递到崽子面前:“拿着吧。”
“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这样摘花,不太好吧?”秦锐跟上来,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总觉得周围那些正在“野餐”和“散步”的路人们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他们这边。
“谁看着?”沈知寒头都没回,而那些前一秒还在不远处“晒太阳”的“游客”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有的低头看终端,有的转过身去假装在拍风景,有的甚至直接拎着野餐垫挪到了更远的地方。
“诶?刚刚还好多人的,怎么一转眼全散了......”秦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突然对歪脖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的“路人”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正困惑着,一转头,一朵鲜红的玫瑰递到了他面前。
那朵花被一只手握着,深绿色的花茎在白皙的指间显得格外纤长,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送给你的。”沈知寒说。
秦锐的目光从那朵玫瑰上缓缓移到沈知寒的脸上,那人正安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阳光,眼角的泪痣在笑意中被微微托起,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寒本人比那朵玫瑰花好看多了,好看太多太多了,多到秦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沈知寒的脸看。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知寒已经握着他的手,把那朵玫瑰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明明是微凉的手指,却烫得秦锐几乎握不住花。
沈知寒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狐狸似的眯起眼睛:“要是有罚款或者什么别的麻烦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付一下了,你也看到了,花是你拿着的,我只是帮你摘了一下而已。”
秦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朵无辜的玫瑰,再抬头看看沈知寒脸上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举起那朵花,作势要往沈知寒的脑袋上敲。
可那朵花最终只是轻轻地点在了沈知寒的鼻尖上,花瓣蹭过那人高挺的鼻梁,留下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粉色。
“行啊你,沈知寒,在这等着坑我呢?”秦锐咬着嘴唇忍笑,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而此刻,沈家书房里的气氛远没有公园里那么轻松。
沈熠看着终端上传来的照片,沈知寒握着对方的手把玫瑰花递过去,那人拿着花点在沈知寒鼻尖上。
好消息是,他的好弟弟没有在追什么带着一岁孩子的单身omega,那个让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的荒唐念头可以暂时放下了。
坏消息是,沈知寒可能想追一个离异单身的alpha壮汉。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管家站在沈熠身后,也探着头看着那张照片,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泪又重新戴上,颇为感慨。
沈熠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查一下那个alpha的背景,”沈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努力维持着家主的沉稳,“不要太刻意,别惊动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