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翌日早晨，秦锐被一阵近乎疯狂的砸门声弄醒。

崽子也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妈妈，小嘴瘪了瘪。

秦锐安抚地拍拍他的小脑袋：“没事，你继续睡，妈妈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破旧床垫上爬起来，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满脸不耐烦的房东，一个肥头大耳的beta。

“不是说明天才交吗？”秦锐看了眼终端的时间，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日子，明天才是约定好的交租日期。

秦锐语气还算好，但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沉了下来，alpha身上特有的压迫感不自觉地溢了出来。

“让你交你就交，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我的房子！”房东被秦锐居高临下的目光压得有些撑不住场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说好了啊，少一分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食指戳着空气，油腻腻的指尖几乎要怼到秦锐胸口上。

秦锐没说话，只是垂眼俯视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男人，过了半晌，才从破旧钱包里数了一叠星币出来。

“你点一下。”秦锐把钱递过去，打了个哈欠。昨天给崽子熬夜缝玩偶，他睡得实在是太晚了，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弄出个能看的形状，现在困得整个人脑子都是麻的。想着反正晚上就能拿到工资了，也不愿意和房东多纠缠，补觉要紧。

“哼，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房东接过钱，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数完，确认数目没错后满意地哼了一声，把钱卷起来放进兜里，转身走了。

秦锐关上门，打着哈欠走回房间，低头摸摸崽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听话啊，你先和小狗一起玩，让妈妈再睡会儿，妈妈困死了。”

崽子乖巧地蹭蹭妈妈的大手，便抱着那只玩偶咿咿呀呀地开始说婴语，小手扯小狗耳朵玩。

秦锐刚把自己摔回床垫上，正要睡着，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秦锐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没完了还？

“不是给过钱了？！你怎么......嗯？是你啊。”秦锐黑着脸拉开门，以为是房东去而复返，结果对上一对冰蓝色的眼睛。

沈知寒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风衣笔挺，整个人漂亮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他显然是被秦锐吼得愣住了，正呆呆地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悬在半空。倒像是一只被主人凶了，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猫。

“我，我不是骂你，我以为是房东......抱歉啊。”秦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起床气被愧疚冲得干干净净，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带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都浮了一层薄红。

其实仔细想来，沈知寒的敲门声显然比房东的有礼貌得多，可惜秦锐正困着，一下子没听出区别。

“没事，你还欠别人钱？”沈知寒的目光落在秦锐通红的耳尖上，又移到走廊尽头的模糊身影上，对方也是数着钱走的。

“也不能说欠，他是房东，来催租的，每个月都这样，习惯了。”秦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歪着脑袋打量沈知寒手里提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纸袋上印着烫金的logo，疑惑道：“这啥？”

“给孩子的一些小礼物。”沈知寒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秦锐，轻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锐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沈知寒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下意识想让人进来坐，但是看到沈知寒身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再想想自己连张椅子都没有的狗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礼物就不用了，我还不起你，我工资今晚才发，刚刚又交了房租，实在是没钱，让你白跑一趟了。”秦锐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妈妈......”身后传来崽子软软糯糯的呼唤，小家伙趴在婴儿床的围栏上，朝秦锐伸手要抱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巴着，配上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蛋，可爱又可怜。

秦锐不得不先回头去抱崽子，而就在他转身抱孩子的这短短几秒钟里，沈知寒已经从容地迈过门槛走进屋里，把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地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秦锐抱着崽子，看着那个已经站在屋子中央微笑的人，嘴角抽了抽：“......”动作真快。

但奇怪的是，看着沈知寒站在他逼仄寒酸的小屋子里，那画面竟然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违和，那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从容，反而赋予环境某种不该有的价值。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寒门生辉？

秦锐正想着怎么把沈知寒这尊大佛弄走，崽子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起来，到了喂奶的时间。秦锐单手抱着崽，另一只手去开奶粉罐子，结果盖子刚一打开，秦锐的动作就僵住了。罐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罐底薄薄的一层。

秦锐这才想起来，昨天这最后一罐子也快吃完了，他原本计划今天去买来着，但他刚交了房租，现在离发工资还有一整个白天，手头剩下的那点钱估摸着不够再买一罐新的了。

总不能让崽子就这么饿到晚上吧？秦锐盯着空荡荡的奶粉罐子，有些郁闷。

“拿着吧，孩子不能饿着的。”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指间捧着一罐奶粉。

秦锐回过头，对上沈知寒的眼睛。

“啊，谢谢啊。”秦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先拿着端详了一番，这奶粉光是包装就透着一种秦锐负担不起的昂贵，上面还细心标注了“适合1岁左右婴幼儿”。

“要不还是算了......”秦锐刚想拒绝沈知寒的好心，崽子的小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秦锐：......看来这人情是不得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