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指挥，那个永远清冷高贵，永远带着疏离的沈指挥，居然......就这么把兔子杀了？
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咔嚓一下？
沈知寒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缓缓看向门口的方向。
虽然明知道沈指挥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但李长斯的心跳还是停了一拍。他无比庆幸沈指挥被兔子弄瞎了眼睛，那双眼睛如果还能看见，此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该是何等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刚抬脚准备悄悄离开，一股甜腻的玫瑰花香突然从背后缠绕上来。
李长斯猛然回过头，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正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目光冰冷，如同审视蝼蚁一般。
“你迟到了。”
沈知寒抬起眼，浑浊的视线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金色光影，但他早就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玫瑰花香。
艾利克斯缓缓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沈知寒面前那具抽搐的身体上。
“看来沈指挥是真的又瞎又聋，竟然没发现门口的人目睹了你所有动作，”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却是凉薄。“看来，伟岸光正的指挥官形象，是不想要了？”
沈知寒依然端坐着。
空气中原本安静的雪松味信息素骤然浓烈，冷冽的气息裹挟着暴风雪，暴虐地压迫过来，在一瞬间就将艾利克斯身上散发的玫瑰花香冻成了碎片。
“唔！”艾利克斯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料，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丝笑意终于消失了。
门口传来“咕咚”一声闷响，李长斯高大的身躯直直倒在地上。
“果然，你那古怪的能力。”沈知寒面无表情地收回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每次使用的时候，都有条件。”
“哦？沈指挥又知道了？”艾利克斯勉强稳住身形，面上依然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语气轻佻得近乎挑衅。
“只是假设。”一缕雪松信息素缓缓缠上沈知寒的指尖，“假设你控制别人的过程中，不能被外力打断。”
“继续。”艾利克斯微微眯起眼睛。
“我所知道的，你用这能力控制过的几个人，第一个是一个大学生，你利用他为你传递了试剂，造成了公园的虫族变异事件。他本人对此毫无记忆，这是精神控制类能力的典型后遗症。”沈知寒的声音不急不缓。
“第二个人，是潘玲玲，就是当时抱着我们崽子的那位医疗官......这里我倒是要问殿下一句了，既然要我们崽子的血，为什么要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说，殿下的目的......本就见不得人呢？”沈知寒指尖的雪松味信息素骤然变得冰冷，隐隐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
“凡事都要讲证据呀，沈指挥。”艾利克斯冷冷打断他，但他突然想起什么，短暂的惊讶后，眼中闪过玩味，
“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使用海马体映射吗？沈指挥的手段，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心。不过......我更好奇，秦少将知道这件事吗？”
出乎意料的是，沈知寒微微颔首，竟然露出一个微笑。
“托殿下的福，锐锐知道了。”
艾利克斯脸上的笑意僵住。
沈知寒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第三个，是林规弥，他当场击穿了自己的掌心，也因此挣脱了你的控制。”
“而你控制门口的李长斯的时候，我的信息素成功打断了你的控制，至此，假设成立。”
“哈哈，真是漂亮的逻辑链，沈指挥要不要考虑一下儿童侦探小说？”艾利克斯笑着抚掌，抬手按上腰后的枪，“但很抱歉，沈指挥的假设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对孩子使用极度危险的海马体映射，帝国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条线，你没法用了。”他盯着沈知寒的脸，声音里的轻佻终于褪去，
“至于另外几人，沈指挥是亲眼所见？还是说无端臆想，诬蔑皇子，影响帝国的和平呢？”扣帽子，皇室最擅长把戏。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足够响亮的罪名，就足以将一个人钉死在不义的柱子上。
“三皇子原定于月底的巡演，因为‘临时安排度假’取消了，但我检查了皇室当月所有的星舰行程和人员安排，并没有看到三皇子的名字出现在任何一艘星舰的随行名单里，所有我怀疑，殿下是不是在修养？”
“另外，我的假设似乎还能再增加一条，”他不等艾利克斯开口，继续说道，
“殿下的能力只能同时对一个人起效，否则，在当时的情况下，你的优先选项应该是用能力控制住锐锐，而不是把作为人质的我拿去交换米希尔，”
“那不是个很好的决策。”
“除非......你当时已经没有底牌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转向艾利克斯的方向：“殿下，我这次的假设，成立了吗？”
艾利克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自诩行事隐蔽，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但他没想到，沈知寒硬是靠着一点点蛛丝马迹，最终把所有的碎片拼凑到一起，最终还原出了整幅图画的轮廓，让他的动作无处遁形。
但那又如何呢？
艾利克斯看着沈知寒失明的眼睛，缓缓拔出腰间的枪，金属摩擦枪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毒蛇吐信。
上膛，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张清冷的脸。
“抱歉地告知您，全错。”手指搭上扳机，缓缓收紧。
“嗯？李长斯？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这里不让睡觉！”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口炸开。
秦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弯腰去拍倒在地上的李长斯的脸，一脸嫌弃地嘟囔：“这破地方也能睡着？不愧是年轻人，倒头就睡啊。”
艾利克斯动作一顿，沈知寒唇角缓缓勾起。
“我说过了，托殿下的福，锐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