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知道你是被他们逼迫的。”
兔子见沈知寒独自进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他终于等到了和哥哥独处的机会，忙不迭地开口。
“你跟我走吧，我们去找驯鹿大人，他很强的，我帮你跟他说，他会杀了那个叫秦锐的，然后我们就能......”
“啪！”清脆的耳光声。
兔子的整个脑袋被那股力道带着偏向一边，半边脸都麻木了，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断裂的声音，视野因为冲击而变得模糊。
充血的视线里，他看到沈知寒收回手，轻轻挽了下袖口，露出手腕内侧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那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将兔子整个人从地上半拖起来，脸被迫凑到沈知寒面前，近的能看清那双失明眼睛里暗淡的虹膜。
“莱斯利......”沈知寒看着面前那张惊恐扭曲的小脸，声音平淡。
兔子被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得发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是我们的爸爸......”
“他是我杀的。”浅色的薄唇一张一合。
兔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
“不......”他的嘴唇哆嗦着，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他，他只是失踪了......他经常去赌钱，说不定又去哪里做情人了......”
断裂的牙齿硌着舌根，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来，兔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是我考虑不周，”沈知寒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做工作的复盘报告，“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手指微微收紧，兔子只觉得自己的下颌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骨骼在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泪混着鲜血滴下来，染红了沈知寒冷白的指尖。
“哭了？”沈知寒感受到指尖湿润的触感，松开手指，任由兔子狼狈地跌回地上。
沈知寒抬起手，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画出一道道红痕。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
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四肢冰冷的禁锢。苍白的少年被按在试验台上，束缚带勒进皮肉里，袖口被几只大手挽上去，露出细瘦的胳膊。
针尖扎进血管，透明的管子里渐渐盈满暗红，鲜血被一管管抽走，不知名的药物从另一根针管里推进来，冰凉的液体蔓延到全身。
好痛。
真的好痛。
那些白色的身影在他眼前走来走去，眼睛藏在反光的护目镜后面，看不见任何表情，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
少年无助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哭泣着问那些白色的人影“你们是谁”，可没有人理会他。
一个高大的alpha走进来，那群幽灵立刻毕恭毕敬地弯下身子，呈上厚厚一叠检测报告。那人的目光越过报告，落在少年身上。
嫌恶，厌烦，像是在打量一个垃圾。
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如此，抽血，打药，再抽血，再打药......周而复始，时间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实验室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针尖刺破皮肤时的刺痛，和药物在血管里蔓延时的冰凉，提醒少年自己还活着。
那个alpha终于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少年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听到那些白色的幽灵说：
“心脏已经符合移植的要求了，人工心脏按照您的要求已安排妥当，正常使用年限是五年，足够坚持到完成所有器官的替换。”
“嗯。”高大的alpha只是略微点了下头，手指翻过一页报告，“继续。”
再后来，一个美艳的Omega带走了少年。
他以为那是带他逃离死亡的希望，那个人的手牵着他的时候，很温暖，看他的眼神里有少年从未见过的柔软，他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直到他看清Omega眼底的贪婪......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到底是在看自己的骨肉，还是在看一个可以用来要挟沈家的筹码，一个可以换取金钱的工具？
alpha是沈丘陵，他血缘上的父亲；Omega是莱斯利，他血缘上的爸爸。
两根血缘的红线缠绕在少年的手腕上，越收越紧，最终绞在一起，中间勒着一个哭脸的娃娃。
沈知寒微微蹙眉，略一甩手，将沾在指尖的血珠甩在地上。
“不要哭了。”沈知寒轻声说着，手指向下探去，抚上了兔子的脖颈。指尖微凉，轻轻按在那截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脖子上，指腹下的皮肤在颤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拼命扑棱着翅膀。
颈环传来“滴”的轻响，白茶味的信息素可怜地缠绕上来，勉强让那片模糊的视野清晰了一瞬。
沈知寒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
和记忆里同样的沾满泪水和血污的小脸，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无助哭泣的孩子，似乎和沈知寒隔着漫长的时光，在这一刻遥遥相望。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折断树枝的声音。
“嗬......！”兔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瞳孔剧烈震动着，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意识还清醒着，身体却已经瘫软下去，颓然栽倒在地。
沈知寒按断了他的颈椎。
“敌人不会相信眼泪的。”沈知寒轻叹一声，像是对兔子说，又像是对着记忆里的自己说。
门外，李长斯将一切尽收眼底，手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