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尼尔蹲在乱七八糟的酒吧地板上，把几个客人仓促遗落的手表和首饰塞进兜里。

这些是客人们逃跑时顾不上拿的，他以前从来不敢碰这些东西，被人发现了就会打断手脚。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马上就要离开自由港了，这些东西带到帝都星能换不少钱，够他和弟弟安顿下来。

“莱恩呢，怎么一直联系不上......”莱尼尔看着自己的破烂终端，眉头皱起来。

距离秦锐他们说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他给莱恩发了七八条讯息，一条都没回。终端信号满格，不是通讯的问题，是莱恩没看终端。

“这孩子，去哪了？”莱尼尔嘀咕着，又发了一条，站起身，在后台里来回踱步，急得直抓头发，越抓越乱。

自由港的夜晚从来不是安全的，狼哥的人还在外面，莱恩一个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

“哥哥，你在找我吗？”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恩！”莱尼尔如释重负地转过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堵灰扑扑的墙，没有莱恩。

“奇怪，听错了？”莱尼尔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揉耳朵。

他再回过头，莱恩放大的鬼脸猛地怼到他面前。

“啊啊！”莱尼尔被吓了一跳，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终端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被一只从虚空中伸出来的手接住。

莱恩捂着嘴偷笑，整个人从空气中逐渐显现，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光学迷彩发生器。

发生器上还亮着微弱的蓝光，说明能源已经快耗尽了。

“你！你这个臭小子！”莱尼尔捂着腰，又气又笑，伸手要去揪莱恩的耳朵。

莱恩灵活地一缩脖子，从哥哥胳膊底下钻过去，一蹦一跳地走到地窖旁边，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地窖的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审讯狼哥啦？”莱恩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问哥哥。

“别管他！莱恩！我们马上就要去帝都星了！”莱尼尔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激动道。

“帝都星！就是那个很大很大的地方！你可以去学校上学！我也不用天天陪客人喝酒了！不会有人欺负我们！反正比这里好一万倍！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回这个鬼地方了！”

“我知道呀！那两个人说自己是第三军团的！可厉害了！我就告诉他们狼哥知道很多东西。”莱恩笑着冲哥哥摆摆手。

莱尼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刚刚狼哥的手下也是我骗出去的！光学迷彩真好用！”莱恩完全没注意到哥哥的表情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

“那个蓝眼睛的教我用光学迷彩，我这才知道自己之前都用错了，以前我都是开了就不动，他说可以动，只要不出声，别人就看不出来。”

莱恩说着，又启动了自己的光学迷彩，他像变魔术一样在莱尼尔面前忽隐忽现，小脸上满是得意和雀跃。

“莱恩。”莱尼尔的声音变了。

“是你告诉他们......狼哥的事情的？”

“对呀。他们问我鹿在哪，我就说你去找狼哥呀，然后他们就问了好多问题，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莱恩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

莱尼尔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他的手指在发抖，攥着莱恩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就不怕......万一他们抓不住狼哥，万一他们把你供出来呢？万一......”

在自由港，出卖狼哥是什么下场，莱尼尔见过。

“放心啦哥哥，他们不是很厉害吗，你看那个蓝眼睛的，一只手就把狼哥按住了！”莱恩安抚地拍拍哥哥，声音压低了一些，凑近莱尼尔的耳朵，

“而且，狼哥一直暗戳戳和鹿不对付，要是他们能把狼哥灭口，对驯鹿来说是好事呀！我们这是在帮驯鹿！”

“如果不是驯鹿，我们两个估计都活不到现在呢。”莱恩说着，晃了晃哥哥的手，那表情天真得不像是在讨论杀人的事。

莱尼尔沉默了。

他想起那年的孤儿院，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个把他们从地狱里救出来的男人。

驯鹿说，你们两个跟我走吧。他就那么朝兄弟俩伸出手来。

“好了！”莱尼尔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严肃起来，“下次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听到了没有？”

“接应的星舰马上就要到了，别乱跑！我们一起去帝都星生活，好不好？”莱尼尔松开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莱恩乖巧点头，一把抱住哥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甜甜地“嗯”了一声。

莱尼尔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转身去翻后台的柜子。他需要带够钱，越多越好。那些客人遗落的手表和首饰不够，他还要找更多。

他把老板藏私的几个抽屉撬开，翻出几沓皱巴巴的星币，一股脑塞进背包里。

莱恩被哥哥凶了一顿，撅着嘴，一个人站在仓库里。他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眼睛却一直瞟向地窖的方向。

地窖门那条缝隙里透出来的灯光，像是在朝他招手。他又回头看了看哥哥，莱尼尔正专心翻东西，完全没时间管他。

莱恩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光学迷彩发生器。

地窖里，狼哥在椅子上剧烈挣扎，绑在身上的绳子纹丝不动，连松动的迹象都没有，整个人越挣扎越狼狈。

“放弃吧，军部的高密度绳索，虫子都割不断。”秦锐把下巴抵在沈知寒头顶，整个人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我们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哈？你们谈合作的方式，就是把人绑着，在人脖子上架刀子？！”狼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声里满是愤怒。

“这不是还请你喝了杯酒嘛。”秦锐歪了歪脑袋，语气无辜，“味道怎么样？我们家宝贝可是手都冻伤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沈知寒的手，两根手指插进沈知寒的半指手套里，指腹摩挲着那些冻得通红的指节，沈知寒的手指被他弄得微微一颤。

教科书式的耍流氓，狼哥没眼看地移开眼睛。

“哼，我身上有定位，过不了多久，我的手下都会找来，鹿也不会放过你们！绑了我，你们还想活着走出去？”狼哥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酒里下了药。”

沈知寒的声音从秦锐怀里传出来，他抬起手，用指尖勾着一缕发尾，在秦锐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像在逗一只大猫。秦锐的下巴微微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感觉体温在升高。你的信息素应该已经控制不住了。”沈知寒专心于用发尾撩秦锐，随意说出来的话却让狼哥瞬间愣住。

狼哥的表情变了。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攀升，像是有一把火从胃里烧起来，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来。

但那股信息素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碾压了。龙舌兰酒如同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握，就将狼哥的信息素捏成了碎片，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