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只是坐在那里,那压迫感就如同一座山压在狼哥的胸口。
“另外,”沈知寒冰蓝色的眼睛懒懒地望过来,“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而言,你活着,对于鹿是否有利,应当不是你说了算吧?”
他明明整个人都蜷在秦锐怀里,被高大的alpha搂着腰,一只手还任人摆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什么意思?”狼哥眯起眼睛。
“实话实说吧,”秦锐用牙齿轻轻咬住沈知寒递过来的发尾,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狼哥,嘴角慢慢咧开,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们是来杀鹿的。”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灯光暗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哈!”狼哥盯着秦锐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你们要杀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自由港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结果被几年前突然出现的鹿鸠占鹊巢。”沈知寒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分析,一刀一刀地往狼哥的心口剜。
“论武力,你不是鹿的对手。论名声,身边的人又都信服鹿,但是......你真的,心甘情愿地让位?”
狼哥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向前倾,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屈辱,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在自由港混了多少年?五年?十年?
他从小混混做起,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流过血,断过骨头,杀过人......然后鹿来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把他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全部抢走......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地盘,他的人,他的生意,从他手里夺走。
“哈,你说得倒是轻巧,”狼哥的笑声里满是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一口一个杀鹿杀鹿!你们怕是连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要是你们两个真有那能耐,还用得着来绑我?兔子!蛇!狗!他们哪个不和鹿走得近?!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呸!”
他骂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丝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体内的温度更高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大脑也越来越迷糊。
“愤怒会刺激药物的效果。”沈知寒淡淡道。
他略一摆手,那股疯狂的信息素还没来得及冲出地窖,就被雪松轻轻一压,无声地消散了。
狼哥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腔里淌出来,他低下头,血珠滴到地上,在灰尘里滚了滚,变成一朵朵血花。
一道黑影走近。
他抬起头,眼前的人影在晃动,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面前的人。
冰凉的鞋尖抵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狼哥的目光从那双黑色的皮鞋往上移动,修长的腿,腰身被马甲收束出一道弧线,那截被臂箍勒住的手臂,再往上,是一张隐没在阴影中的脸。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从黑暗中俯视着他。
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死,或者和我们合作。”
狼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幽幽地发亮。
“你们......真的能杀鹿?”狼哥声音沙哑,鼻血染红了牙齿,森白的牙齿上全是血,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当然。”秦锐也双手插兜,走到近前,弯腰把狼哥的脑袋从沈知寒皮鞋上拎起来,狼哥的头被拽得往后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狼哥,瞳孔里映着对方那张的倒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你在质疑我们家的小蓝莓?”
“好,我跟你们合作......”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才乖嘛。”秦锐满意地松开手。
“把解药给我!把药给我!”狼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火,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突然,沈知寒偏过头,看向地窖的某个角落。
“咋了?”秦锐也顺着沈知寒的目光看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堆在墙角。
“没什么,是我多心了。”沈知寒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丢给秦锐,缓缓走向那几个木箱。
那双戴着半指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木箱上,慢慢移开。
木箱移开,后面空空如也。
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
沈知寒眯了眯眼,收回手,转身朝秦锐走去。
狼哥被喂了解药,正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一时之间也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说实在的,宝贝。”秦锐把沈知寒搂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腰,直视着他的眼睛。
“咱们计划里,今天有下药吗?”
沈知寒瞥了眼瘫在椅子上的狼哥,语气淡淡:“在酒吧仓库里临时发现的,估计是老板的蒙汗药,我怕他不配合,就直接拿来用了。”
秦锐了然点头,亲了亲沈知寒的脖子,笑嘻嘻地夸奖道:“不愧是我们家宝贝,真厉害。”
厉害吗?沈知寒垂下眼帘,看着秦锐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傻锐锐。
解药刚好和蒙汗药一起找到吗?那很巧了。
地窖外,莱尼尔把最后几件首饰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背在肩上。他匆匆来到仓库,看见莱恩还乖乖地站在那里等他。
莱尼尔松了口气,走上前,牵住弟弟的手。
“抱歉,刚刚哥哥不该凶你,回头等我们到了帝都星......”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愧疚。
“哥哥!”莱恩打断他。
莱恩手里还攥着那个光学迷彩发生器,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他们是来杀鹿的......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