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靠在卡座里，正百无聊赖地晃手里那杯劣质威士忌，注意到旁边的莱恩突然僵住。

他心里疑惑，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所有的散漫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沈知寒已经换上了调酒师的工作服。

说是工作服，其实是一件黑色紧身马甲搭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截白皙得过分的腕骨。

问题是，那件衬衫对于沈知寒一个成年Alpha来说显然偏小，也不知道是老板故意为之，还是实在没有合身的尺码，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不上，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呼吸的起伏，能看到那截锁骨下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锁骨的线条延伸到衬衫的阴影里，引人遐想，却又恰到好处地收住。

沈知寒的长发松散地扎着，垂在肩侧，发尾随着他摇动摇酒壶的动作一晃一晃，勾得秦锐的拇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腰线倒是刚好，小马甲在腰上一掐，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下半身隐没在吧台后面，但正因为看不见，反而让人无端遐想那双被遮住的腿该有多修长。

他站在吧台里面，被一群虎背熊腰的雇佣兵簇拥着，像是被狼群围住的月亮，遥不可及，又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知寒正在调酒。

他的动作还不算娴熟，但已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那些雇佣兵显然不在乎酒好不好喝，他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修长的手，盯着那双手的主人。

银勺在他指间转了一个优雅的圈，探入调酒杯中，轻轻搅动。冰块碰撞，清脆的声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浅蓝色的酒液顺着长柄缓缓倾入冰杯，沈知寒的手腕顺势抬起，在壶口和杯间拉出一道漂亮的酒线。最后一滴液体从勺尖坠落，在杯中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雇佣兵们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

沈知寒放下调酒壶，接过莱尼尔递来的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扣住打火机的金属壳，“咔嚓”一声脆响，一簇火苗在指尖跳跃。

“呼！！！”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在酒液表面铺开一层光幕，轻轻摇曳，映照着沈知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那双眼睛也燃起了两簇幽光。

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片柠檬皮，指尖轻轻一拧。

汁液在火焰中绽放，细密的油雾遇火燃烧，溅出一簇细碎的金色火星，短暂又绚烂。

整个调酒过程不过几分钟，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舞，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恰到好处。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

“好！！！”

“这他妈才叫调酒！”

“老子在这破地方喝了三年，头一回见这样的！”

雇佣兵们炸开了锅，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恭喜！我们新来的调酒师的第一杯酒！”酒吧老板妖娆的声音响起，他鼓着掌走过来，目光在沈知寒身上打量，从露出的锁骨扫到掐细的腰线，满意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老规矩，美酒，价高者得。”

“五百星币！”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第一个喊价，大手拍在吧台上，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

“我出五千！”旁边一个刀疤脸不甘示弱，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吧台上。

“六千！”角落里有人喊。

价格在短短几秒内翻了几番，那些雇佣兵们显然已经红了眼，一个个攥着钞票往吧台上拍，手臂叠着手臂，钞票摞着钞票。

“他妈的！一万！”那个最先喊价的雇佣兵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老子出一万！”

一万星币，够在自由港租一间铺面，够雇一支小型的佣兵团队跑一趟短途护卫，够在这间酒吧里醉生梦死整整一个月。而现在，这些人愿意为了一杯酒，为那个调酒的人，眼睛都不眨地掏出这个数。

沈知寒倒是神色淡淡地靠在吧台边，双手抱胸，修长的身子微微后仰，目光随意地扫过眼前这群为他争得面红耳赤的雇佣兵，像是在看一群争食的野狗。

秦锐靠在卡座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得很清楚，沈知寒调酒时垂下的眼帘，拧柠檬皮时泛红的指尖，火焰映照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看着这群大老粗被沈知寒迷得五迷三道的模样，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觉得骄傲极了，他的宝贝，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调个酒而已，硬是调出了艺术品的感觉。这些雇佣兵这辈子能喝到沈指挥亲手调的酒，那是祖坟上冒青烟，该磕头谢恩的。

但是......秦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雇佣兵的手已经搭上了吧台边缘，正试图往沈知寒手腕上摸。沈知寒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那人的手落了空，讪讪地缩回去。

秦锐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哪怕是投影掩盖了真实的容貌，他家指挥官依然是这么招人惦记啊。

啧，不爽！秦锐拿起那杯威士忌，仰头饮下。

“哎呀，大家不要心急嘛。”老板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他挤进人群，一边用身体挡住那些过于热情的客人，一边凑到沈知寒身边，压低声音问，“小宝贝，刚刚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秦钝。”沈知寒轻声回答。

“噗！！！”秦锐一口酒又喷回了杯子里。

秦钝这名字，实在是唤起了秦小少爷一些不太好的中二回忆。

他想起自己当年把沈知寒捡回家的时候，确实认认真真考虑过给人改个名字，他觉得“沈知寒”太文绉绉了，不够霸气，配不上他们秦家的门楣。他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备选，最后觉得“秦钝”最好，和他一听就是一对。

沈知寒当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秦康铭也没同意，秦锐就再也没提过改名的事。

现在这名字从沈知寒嘴里说出来，秦锐只觉得耳根子发烫。

老板眉毛一跳，看着沈知寒在投影下那张普通的脸，心说这什么鬼名字，倒也配得上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