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意人嘛,最擅长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啊~卿朵儿!”老板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笑容,“真是个好名字,配你正好。”
秦锐在卡座里翻了个白眼,愤愤地想:秦钝不是挺好听的?比什么卿朵儿强一万倍。
吧台那边的竞价还在继续,但势头已经缓下来,喊价的人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犹豫。
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粗人,钱都是用命换来的,虽然赚得多,但花得也快,一万星币够他们跑两趟船了,为了一杯酒,倒也不至于。
“一万五!”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佣兵咬了咬牙,报出了最新价,没人接话。
老板见势差不多了,正要伸手去拿那叠最高的钞票,准备把酒递过去,
“十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卡座方向飘过来。
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秦锐歪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膝头。他穿着那件破旧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被投影伪装,看起来就是个在自由港混日子的穷小子。
那个报价一万五的雇佣兵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瞪着秦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小子,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锐不嫌事大,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零一块。”
“你!!!”
吧台后面,沈知寒缓缓抬起眼,迎上秦锐的目光。
那个雇佣兵显然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好几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给这位暴怒的壮汉让出一条路来。
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敢在他的场子里捣乱的人,不管什么来头,都得付出代价。
“这位先生倒是个生面孔,”他冷冷地看着秦锐,目光在对方那身寒酸的行头上扫了几个来回,声音没了刚才的甜腻,“乱报价可是要砍手的,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出得起价,酒拿走,出不起价,留下一只手。”
秦锐旁边的莱恩显然吓坏了,他紧紧地抱着那本旧书,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他偷偷看了一眼秦锐,又飞快地低下头,心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花十万买一杯酒,还和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雇佣兵刚起来了,疯了吧!
秦锐放下腿,慢慢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
那张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花纹,没人认出那张卡,但那卡显然来头不小,老板的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秦锐把卡夹在指缝间,越过人群,指向吧台后面的沈知寒。
“十五万,”他懒懒地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让他亲自把酒给我端过来。”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争相竞价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目光在秦锐的卡和沈知寒之间来回游移。那个报价一万五的雇佣兵也蔫了,嘟囔了一句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吭声。
“卿朵儿,”老板最先回过神来,转向沈知寒,脸上重新堆起甜腻的笑,“那位客人点了你的酒,你看......”
沈知寒点头,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那杯酒被他端在手里,幽蓝色的火焰在杯口摇曳,映照着他的指尖,让那些粉色的新疤都变得透明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暧昧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落在秦锐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秦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知寒穿过那群还在发愣的雇佣兵,腰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件偏小的马甲将他身体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酒液表面的火焰在他手中安静地燃烧,像是被他驯服的精灵。
整个酒吧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但沈知寒谁也没看,他只看秦锐。
他走到了卡座前,微微弯腰,将那杯酒放在秦锐面前。
“您的酒,先生。”
幽蓝色的火焰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秦锐抬起头,看着沈知寒的眼睛。
“多谢。”秦锐说,手指从杯沿上滑过,指腹蹭过沈知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调情似地撩过垂下来的发尾,将卡片塞进沈知寒胸前的口袋里。
沈知寒直起身,转身走回吧台,将卡片从口袋里取出,当着众人的面,在收款终端里一刷,
【付款成功,十五万星币。】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十五万,换一杯酒。
秦锐端起杯子,远远地向沈知寒敬酒。幽蓝色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星星。
沈知寒已经重新站回了吧台后面,正在用毛巾擦拭调酒壶,神色淡淡。秦锐微微一笑,低下头,嘴唇凑近杯沿,轻轻吹灭了那层火焰。
酒液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