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表面依旧平静，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手心里甚至渗出一点冷汗。
秦锐抱着手臂，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然后说出自己的惊人推论：
“分化了，长大了是吧？”
秦锐一副“我还不懂你们这些刚分化的小Alpha？”的表情，点点头：“知道躲着人偷偷看学习资料了呗，啧，还不好意思呢？删那么快干嘛？”
沈知寒：“......？”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跟上秦锐的脑回路。
秦锐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甚至带着点“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朝他招招手：“放心放心！小爷我嘴严着呢！绝对不会去老爹那里告你状的！”
“再说了，你都分化成Alpha了，看看那些东西，多正常！人之常情嘛！”
他一边说，一边朝沈知寒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点：“来来来，别自己瞎找那些不健康的。小爷我这里有好货！过来，给你鉴赏鉴赏！”
沈知寒终于反应过来秦锐指的是什么，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的一下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甚。他下意识地就想从秦锐床边退开，逃离这个尴尬又荒谬的场面。
“诶！跑什么！过来吧你！”秦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知寒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知寒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秦锐怀里。
秦锐得逞地大笑，箍住沈知寒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锁进自己怀里，得意洋洋地腾出一只手去掏自己的终端。
“哥教你点成年Alpha该懂的事！”秦锐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完全没察觉怀里的人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不要看！你放开！”
“不！你想看！”秦锐一本正经地训斥，点开终端里某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
“......”
他被秦锐坚实的手臂困住，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龙舌兰酒味，耳边是他没心没肺的笑声。
最终，沈知寒认命地放弃挣扎，把滚烫的脸颊埋进秦锐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脉搏有力的跳动。
这个笨蛋！
于是，在军校这间两人宿舍里，出现了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
沈知寒被秦锐以一种近乎圈禁的姿势扣在怀里，背靠着秦锐结实温暖的胸膛，秦锐则懒洋洋地半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沈知寒的腰，防止人逃跑，另一只手握着控制器。
终端悬浮在空中，投射出的全息影像占据了小半面墙壁。光影晃动，画面中，两个身影正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声音放到最大，满屋子都是喘.息与衣物摩擦声，暧.昧又火热。
内容正是秦锐所谓的精品学习资料plus。
然而，观看者的反应却与影片内容格格不入。
沈知寒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投影，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激动，平静得像是在观看战术分析录像，甚至因为秦锐的体温和气息过于熟悉而有些昏昏欲睡。
秦锐一双长腿随意地支棱着，恰好将怀里的沈知寒圈在自己腿间，撑着下巴，看得十分......挑剔。
“啧，这个Alpha不行啊，”秦锐用下巴点了点投影，语气不屑，
“你看他大腿，发力的时候肌肉线条一点都不明显，太单薄了，一看平时就没好好练。这种下盘，擂台上一脚就给他撂倒了。”
沈知寒：“......”
投影里的视频还在继续，秦锐已经不耐烦地伸手，切换到另一个。
新画面出现，又是一对缠绵的身影。
“哇，这个更离谱！”秦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这身材，白斩鸡吗？这胳膊软绵绵的能干什么？抱人都抱不稳吧？我一个背摔能让他躺三天。”他一边吐槽，一边收紧自己环在沈知寒腰间的手臂，仿佛在证明什么叫肌肉。
沈知寒默默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懒得接话。
再次切换。
“我的天，这个连腹肌都没有！一块都没有！”秦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这种人是怎么当上Alpha的？军部体测是怎么过的？”
沈知寒在心里默默回答：可能人家不是军校生，也不以打架为生。
画面继续跳动。
“这个小腿，还没我胳膊粗呢！”
“啧，他都没有那个Omega高。”
“......他腿好短。”
沈知寒：“......”
沈知寒全程沉默，任由秦锐在他耳边对各位Alpha的身材品头论足。
一场原本可能带有某些启蒙意义的观影活动，在秦锐孜孜不倦的身材批判大会中，彻底跑偏。
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影片想传达的重点上，而是化身成了苛刻的健美评委，对画面中每一位Alpha角色的肌肉量、线条、比例进行了全方位的毒舌点评。
结果就是，光顾着看前戏和各种各样的接吻，每当画面进入到双方开始脱衣服，秦锐要么因为对演员身材不满而切台，要么就开始长篇大论地对比起自己的训练成果。
以至于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影片后面那些更深入的内容，两人是一点都没看到。
如果只看沈知寒那一脸“与我无关”的平静和秦锐那副“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挑剔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看的是什么军校擂台赛的复盘录像，而不是什么成人小影片。
“算了算了，没意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秦锐看了一圈，最终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关掉投影。
他搂着沈知寒的腰，向后一倒，带着怀里的人一起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倒下时还不忘调整姿势，将沈知寒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最后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形成一个他睡了多年早已熟练无比的人形抱枕姿势。
沈知寒被他这么抱着睡觉好几年了，早已习惯。他把脸颊贴在那片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胸肌上，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轻轻合上。
秦锐的大手在沈知寒头发上揉了揉，突然想起什么，带着点得意和小小的炫耀，问道：“咋样，小爷我这胸肌是不是比刚才片子里那些弱鸡们好多了？又大又结实！”
他的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沈知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攀比弄得有点想笑。他其实不是很明白，秦锐为什么要拿自己跟那些影片里的alpha比较，这根本毫无可比性。但是......
脸颊下，是秦锐蓬勃的心跳和充满弹性的肌肉触感，温暖，充满鲜活的生命力。这是独属于秦锐的、沈知寒依赖的怀抱。
于是，沈知寒轻轻蹭了蹭那温暖的大枕头，轻哼一声：“嗯。”
得到了肯定答复，秦锐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手臂收紧些，下巴抵在沈知寒发顶，嘟囔一句“睡觉”，闭上眼睛。
沈知寒在他怀里静静躺着，听着他的心跳，缓缓进入梦乡。
这个笨蛋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但也，也好。
硬盘、监控、海马体映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
夜深人静，秦锐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沈知寒却坠入一个奇怪的梦境。
他站在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空气里投下道道光柱，能看见灰尘在其中浮动。
沈知寒穿着夏季短袖，站在课桌前，手里正握着一支黑色记号笔。他垂眸打量着手中这支笔，指尖摩挲着笔身，触感清晰得不似梦境。
一阵带着鼻音的呜咽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沈知寒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秦锐。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秦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