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秦锐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擦破，但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看到沈知寒被那样粗暴地拖拽，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抓起掉落的拐杖，狠狠朝着景昌武的小腿扫去！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景昌武没有回头。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拐杖即将扫中的瞬间，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向后一抬，然后猛地向下一踩！

“咔嚓！”坚硬的拐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微微变形。

沉重的军靴底毫不留情地碾压下去，将秦锐抓着的手指死死压在地砖和拐杖之间！钻心的剧痛传来，手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呃啊！”秦锐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拐杖抽出来，手背的皮肤瞬间被摩擦得通红，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景昌武的背影。

“指挥官先生！”沈知寒被反剪双手拖行，听到秦锐的闷哼，素来冷静的脸上终于裂开缝隙，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在罪名确立之前，动用私刑，暴力执法，恐怕不符合帝国律法吧！”

他试图用规则和法律来阻止这个看起来完全不讲道理的活阎罗。

景昌武闻言，终于回过头，用那双异常冷酷的眼睛，冷冷地瞥一眼被他踩住手的秦锐，又看了看被他钳制住，却依然试图挣扎的沈知寒。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脚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碾了一下！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律法？”

秦锐咬紧牙关，疼得冷汗直冒，却硬是没再哼一声，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景昌武，仿佛要将他的背影烧穿。

“锐锐！我没事！别担心！别硬来！”沈知寒看着秦锐痛苦却倔强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急促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下一秒，景昌武不再停留，手臂用力，几乎是将沈知寒拖离地面，大步走向最近的一间空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沈知寒被他毫不留情地推搡进去。

“哐当！”

铁门在秦锐赤红的目光中狠狠关上。紧接着，门内传来金属碰撞声，

“咔嚓”。

是手铐落锁的声音。

冰冷，刺耳。

秦锐如同被困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不顾手的疼痛和腿上笨重的石膏，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开门！你他妈给老子开门！沈知寒！！！”

“这位同学，请冷静点！”闻讯赶来的审讯员扶助他的肩膀。

秦锐的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绝望而暴怒。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沈知寒刚刚分化不久，身形正处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抽条期，原本就惊人的美貌中，悄然融入Alpha独有的锐利线条，像一把尚未开刃的匕首。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特制手铐束缚，背脊却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景昌武。

几句例行公事的问询后，景昌武眯起眼睛。

和之前的审讯一样，少年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流畅得像在背诵课文，一个前几天才被林天浩当众欺负过的受害者，监控显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动机似乎也不够直接。

但那份过于完美的无辜，让景昌武他越发肯定，面前这个少年，那过分精致的皮囊下，隐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景昌武阅人无数，见过硬汉，见过怂包，见过狡诈之徒，但很少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刚刚分化的Alpha眼里，看到这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理性的目光。

不，不仅是理性。

容貌的惊人是外在的，但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杀意，是掩盖不住的。此时的沈知寒，毕竟还年轻，显然还未学会将这份气息完全收敛好。

有趣。

景昌武开始施加压力，威逼、利诱、暗示，然而，沈知寒始终情绪稳定得可怕。他甚至能抓住景昌武话语中微小的漏洞，用最冷静的语气予以反驳。

景昌武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他很久没遇到这么硬的骨头，这么年轻的潜质了。

“你知道吗？”景昌武身体前倾，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声音因为兴奋而更加嘶哑，

“军部内部，其实一直在开发一种叫海马体映射的技术。简单说，就是直接从你这漂亮的小脑袋瓜子里，把那些你不想让人看到的记忆，全扒出来。到时候，可就没现在这么客气了。”

这是恐吓，也是试探。他想看看这冰层会不会裂开一道缝。

沈知寒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他抬起眼，直直对上景昌武审视的目光，声音清冷：

“如果指挥官阁下真的掌握这种技术，那我现在应该被绑在特殊行刑台上，接驳着各种线路，而不是坐在这里，听您......编造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牙尖嘴利。这是景昌武对沈知寒的第一印象。冷静，聪明，胆大。

景昌武起身，走向沈知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盯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忽然嗤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按在沈知寒肩膀上。

“你说，如果我把你胳膊拧断，是不是能让你露出一个别的表情？”

景昌武的手掌微微用力，沈知寒能听到自己的肩胛骨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行了，老景。给个面子，别为难两个孩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审讯室门口响起，瞬间打破室内令人窒息的紧绷。

秦康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从前线星舰上下来后直接赶过来的。

他的手掌正按在秦锐的肩膀上。

少年如同一头被激怒却被强行按住的小狮子，胸膛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景昌武，要不是父亲的手压着，他绝对会再次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跟景昌武拼命。

景昌武闻声，缓缓转过头，那道狰狞的伤疤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更显慑人。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秦康铭，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秦上校，真会挑时间回来休假。”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坚持。挥手示意正要上前给沈知寒解锁的下属退开，自己亲自从腰间取下钥匙，插进手铐的锁孔。

“咔哒。”

冰冷的金属离开皮肤，沈知寒刚要收回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手腕。

景昌武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手指一动，一个东西被塞进沈知寒手心里，他俯身，在沈知寒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沈知寒的指尖微微蜷起，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

手铐已解，他立刻站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麻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一圈被景昌武大力抓握后留下的清晰红痕。

他没有再看景昌武，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