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通道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天际线。崽子和秦锐手里的那两片叶子咿咿呀呀地搏斗了一会儿，最终遗憾不敌，抱着秦锐的大手生闷气。

秦锐被小东西耍赖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手，目光却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秦锐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你还记得之前在博物馆医疗所，看到的那两个大点的孩子吗？”

沈知寒目光仍看着前方路况，闻言微微侧头：“嗯，怎么了？”

“也没怎么，”秦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挠挠崽子的下巴，“就是看见人家孩子脖子上，要么挂着个亮闪闪的长命锁，要么戴着个小小的护身符......再看看咱家这个。”

他低头笑了笑，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崽子肉乎乎的小脖子，光溜溜的，“这儿啥也没有，空荡荡的。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心里就突然有点不是味儿。”

沈知寒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这人，平时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秦锐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你让我去拜什么，不如让我多打几套拳实在。但那时候就想，管它迷不迷信呢，别人家崽有的，咱家崽也得有。图个心安也好。”

“嗯。”沈知寒应了一声，表示在听，“咱们家的也要有。”

“是吧，”秦锐来了点精神，调出终端，将沈知寒副官发来的资料投影到车载光屏上，“我看你忙，就让你副官帮忙查了点资料，不过这一查才发现，这护国寺来历还挺有意思，跟我想的那种纯忽悠香火钱的庙不太一样。”

他滑动着屏幕，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沈知寒分享：

“说这儿最早就是个普通边境村子。好像是一次挺大规模的虫族冲击之后吧，上面决定收缩防线，保核心区。有一队奉命回撤的时候被虫族缠上了，打得特别惨，最后没办法，只能退到这个村子临时固守。”

崽子似乎感觉到爸爸语气里的变化，安静下来，眨巴着蓝眼睛看着秦锐。

“那时候，村里能打仗的Alpha和Beta早就上前线了，留下的全是老弱。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就靠着那点微薄的存粮和草药，硬是省出来，全给了那些伤兵。”秦锐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资料上说，当时带队的队长，一个铁打的汉子，直接就给跪下了，哭着发誓绝不放弃他们。”

沈知寒沉默地听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那队长和他的兵，就真的拼了命地守，打退了好几波虫潮，愣是撑到了支援，把村子保下来了。可惜......队长自己没挺过去，战死了。”秦锐顿了顿，手指停在一张有些模糊的历史照片上。

崽子听不懂复杂的故事，但能感受到气氛，伸出小手摸了摸秦锐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秦锐顺势亲了亲崽子的小肉手。

“战后重建，人们从他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这件事，核实之后，就把这村子原地保存改造，成了现在的寺庙。说是纪念所有牺牲的战士和那些付出一切的普通人。”

他转过头看向沈知寒，挑了挑眉：“所以你看，这哪儿是迷信。迷信是瞎想，但这地方，拜的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是真有人拼过命。”

沈知寒终于侧过头，看了秦锐一眼，又很快看向前方，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所以，‘信仰’？”

“对，信仰。”是跨越了数十年时光，依旧滚烫的、关于牺牲、守护与感恩的信仰。

“信......痒？”崽子歪歪脑袋，伸出小手，想帮秦锐挠痒痒。

秦锐笑着握住他的小手，一字一句地解释给崽子听：“是信仰......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一直安静听着的沈知寒，目光从前方道路移到秦锐脸上，又缓缓落到崽子身上。

“嗯。”他声音温和，“那我们就去那里。”

秦锐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崽子的小脸蛋：“听见没？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可不是因为爸迷信啊......是因为那儿的故事，配得上咱家崽。”

副官的资料最后提到，寺庙后方，依山势而建着一片辽阔的寂静陵园，长眠着当年战死的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