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秦锐晃了晃玩偶，刻意模仿着崽子平时的语调，紧盯着小东西的反应。崽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打？痛痛？”秦锐接着引导，捏着玩偶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崽子肉乎乎的胳膊。

崽子立刻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小嘴一瘪，更加用力地点头，还伸出小手指着自己的额头和胳膊，委屈地“嗯！”了一声。

沈知寒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沈知寒！”秦锐猛地抬起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崽子被艾利克斯那混蛋给打了！你看！额头上这个！还有胳膊上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调出终端里潘玲玲发来的照片，将其放大推到沈知寒眼前，声音里怒火翻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沈知寒微微一怔，目光迅速扫过照片上，崽子委屈的小脸和那抹红痕。

“好看，香香，玲玲，打崽崽......”崽子似乎急于向沈知寒倾诉，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又蹦出几个零碎的词语。

沈知寒凝神仔细辨认，旁边的秦锐已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速极快却逻辑清晰地翻译道：“崽子的意思是，那个‘好看’，就是艾利克斯，用了某种特殊的香味，当时潘玲玲也在场，然后他趁机打了崽子，对不对？”

崽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被理解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崇拜的星星。

一旁的秦元帅看得满脸黑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实在无法理解，秦锐到底是怎么从这几个毫不相干的词语里，硬生生解码出这么一长串完整剧情的？！

“好，我知道了。”沈知寒的反应极其迅速且冷静，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崽子柔软的发顶，“我会立刻联系医疗所，安排给潘玲玲也做一次全面的脑部扫描。”

秦元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胡闹！小孩子随口蹦出的几个词，你们还真当回事了？！”

秦锐本来因为假期被强行中断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父亲一训，脸色瞬间更黑了。

“谁他妈胡闹了！”他一把将崽子紧紧抱回怀里，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他是我崽子！他说什么我当然听得懂！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生了就扔到一边不闻不问！”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怎么当爹！”

怼完自己老爹，秦锐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怒气冲冲地抱着崽子转身就走。快到门口时猛地停下，还不忘给沈知寒扔下最后通牒：“车里等你！给你半星时，赶紧把这死老头的事情处理完滚下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他“砰”一声狠狠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态度强硬至极。

沈知寒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回身看向秦元帅。

老元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亲儿子这番话气得够呛，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但最终，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里，重重地、疲惫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其实，锐锐他心里......一直很希望您和湛爸爸能多陪陪他。”沈知寒走近几步，看着老人用力捏着眉心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重新斟了一杯热茶。

秦元帅的手指在温热的茶杯边缘摩挲着，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滴答声。

他沉默了很久。

“父亲还有别的吩咐吗？如果没有，我先回去了。”沈知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安静地等待了片刻后开口。

这次的称呼不是上下级的“秦元帅”，而是代表家人的“父亲”。

秦元帅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举止永远得体，却带着疏离感的养子，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长更沉的叹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去吧......去陪陪他。”

沈知寒礼貌地颔首致意，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秦元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迟疑，叫住了他：“知寒，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父亲？”

沈知寒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回望那位此刻显得有些孤寂的帝国元帅，良久，才轻声开口：“我想，您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