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秦元帅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又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他颓然地靠进椅背,用力闭上了眼,声音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倦意,摆了摆手,“看见你俩就心烦,滚吧。”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偌大而冰冷的办公室里,最终只剩下秦元帅一人。沉重的寂静笼罩下来,无声地压在他的肩头。他久久地坐在那里,一动未动,面前只有那杯渐渐凉透的茶。
沈知寒走出军部大楼,日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为冰冷的合金建筑镀上了一层浅金。
秦锐那辆线条硬朗的黑色悬浮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本人正坐在副驾驶位,侧着身子,专注地逗弄着怀里的崽子。
“不对!不对!应该像这样!凶他!要超凶的那种!”秦锐皱着眉头,努力对着崽子做出一个夸张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崽子完全会错了意,以为秦锐在和他玩有趣的变脸游戏,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脚都快乐地晃动着。
“别笑别笑,小傻子!认真点!”秦锐自己先绷不住了,被崽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感染,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紧贴着他胸膛的崽子身上,让小家伙觉得新奇又好玩,于是乐得更欢了,清脆的笑声填满了车厢。
“哎,你爹来了!快,快凶他!就照爸爸刚刚教你的那样!”秦锐的余光瞥见沈知寒走近,连忙把崽子举起来,面朝车窗方向,试图现场教学。
然而崽子一看到沈知寒,立刻把“凶人”教程抛到脑后,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开心地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迫不及待地想要抱抱。
车门向上滑开,沈知寒弯下腰,熟练地将软乎乎的崽子接进怀里。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着车外的光线,仔细托起崽子的手腕,再次审视那个细微的红点。他的指尖轻轻按压周围,眼神专注。
“确实是注射器留下的痕迹。”沈知寒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秦锐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他们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偷崽子的血?为什么?”秦锐的眉头紧紧锁住,拇指抚过崽子肉乎乎的手腕,试图抚平那一点不该存在的痕迹。
崽子之前的各项体检报告他都烂熟于心,除了是借用他这具Alpha的身体孕育出来这一点极为特殊外,所有指标都显示他是一个再健康不过的普通孩子,和别的宝宝没有任何区别。
“动机目前还不明确。但潘玲玲那边,也必须安排一次彻底的颅脑检查。”沈知寒将崽子小心地递还给秦锐,自己绕到驾驶座,利落地坐下,拉过安全带扣好。
“下面去哪查案子?崽子继续放在潘玲玲那里?”秦锐也系好安全带,把崽子放进儿童座椅。
“去护国寺。”沈知寒启动悬浮引擎,车辆平稳地无声浮起,“你不是想给崽子求个平安锁?”
“啊?”秦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死老头......居然真的批准我俩继续休假了?你给他下迷魂汤了?”他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向来以军务为重的老头子居然突然这么通情达理了?
“元老院的最新指令是,公园及博物馆事件到此为止,全部归档,当作从未发生过。”沈知寒操控着方向盘,悬浮车平稳地汇入空中交通流,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地解释,“而且,很多关键线索确实已经断了,继续追查,阻力太大,效率太低。”
“啧,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暗中追查到底呢。”秦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手里那片崽子在办公室揪下来的树叶子,懒洋洋地戳了戳沈知寒的脸颊,动作里带着点亲昵的调戏意味。
“假期时间,不谈工作。”沈知寒偏头躲开他的“骚扰”,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开启了辅助驾驶模式,得以抽空回头,看向儿童座椅里正咿咿呀呀自己玩着手指的崽子。小家伙见到沈知寒看过来,也正睁着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甜得能融化一切。
崽子已经满一岁了。细细算来,这竟然还是两个人度过那段港口战役的产假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一家三口的小长假。
小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连续这么多天完整地拥有两位父亲的陪伴了。
秦锐也跟着回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崽子头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感慨和一丝愧疚:“行吧。既然连你那个工作狂爹都发话了......”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又转回来,笑容明亮而张扬:
“那咱们爷仨,就好好享受这个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