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走到咖啡机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坐在桌边,把电脑个搁置在面前,处理了一些不太紧急的邮件。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点点的跳动,等到发完最后一封邮件的时候,他坐在寂静的客厅里,恍然觉得空荡得有些出奇。
家对于宋清辞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词,在他看来,不管是在国外那些年还是回国的这几年,活了三十载,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意义上的家。
去参加讲座的时候常常看到一些温馨标语,说家是归宿,是港湾,又或者说是牵挂,对宋清辞来说,不是。
在他看来,住在哪里都差不多。房子只是房子,顶多算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居所。以前,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住太久,停留得久了,就会无端生出一些不该有的牵绊。
可这套公寓,他已经住了近七年。
宋清辞从前并不觉得等待是什么特别的事。可此刻,他坐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感受着时间一点点往前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似乎过于空荡了些。
手机亮起,关月的消息传过来。
[马上回家。]
宋清辞垂眸看着那四个字,指尖停在屏幕边缘,许久都没有动作。
客厅依旧安静,窗外的夜色沉沉压下来,只有桌边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将他身侧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家前段时间还在闹联姻的事情,周家那个私生子搭上了华港物流的千金,让想要拓展海外市场的周家更上一层楼,这也导致周谭卓在周家的岌岌可危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按照周母的意思,只要周谭卓跟关月在一起,搭上了宋清辞这条线,就没有那个私生子什么事儿了。
周谭卓十八岁之前没什么反骨,十八岁之后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他妈越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是反着来。
听说他领着冯佳柠回去的时候,他妈差点气晕了过去,当即就叫了救护车。
要是五年前周谭卓敢这么做,关月倒是能夸他是条汉子,现在……她觉得周谭卓是在钻牛角尖。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儿说的。
她这两天有些忙,忙得没时间搭理周谭卓的那些破事儿。
关月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本地的旅游景点都不感兴趣,暂时又不想走得太远,所以江望带她逛了一些新奇的科技馆。
都是理科出身,可以聊得话题还是挺多的,她其实挺羡慕江望的,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向往,而她的二十一二岁呢?似乎只有无尽的忙碌,只有忙起来才会忘却一切。
对于未来,一片茫然。
关月决定跟江望一起参加机器人比赛,所以最近两个人组了个小团队,这也让关月有了其他的一些想法。
今天本来临近离开的时间点了,有个技术上的问题,处理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这个点了。
江望提议送她回来,但是江小公子兜里的钱都不够自己打车的,关月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回到家中的时候,宋清辞已经热好了饭菜,饿了大半天了,进门都是一片温馨的景象,关月心底暖暖的。
“我回来了。”她开口。
宋清辞抬头看着她,两人的视线短暂撞在一起,关月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先移开了目光。
“你也没吃饭?等我到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宋清辞,关月诧异,她自是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
“嗯,没事。”宋清辞应了一句,给关月盛了一碗汤。
“抱歉,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关月有些不好意思。
“好。”宋清辞回应了一句。
吃到一半,关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他说:“明天早上我得早点出门,就不在家吃早饭了,你不用给我准备。”
宋清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停顿很轻,几乎察觉不出来。
随后,他低头继续夹菜,声音仍旧平稳:“好,我知道了。”
隔天,宋清辞起得还算早。
他推开房门走出去时,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关月正站在玄关处换鞋,听见开门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她弯了弯唇,语气自然,“我先走了。”
宋清辞站在房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半秒,才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嗯。”月应完,便拉开门出了公寓。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宋清辞站在原地,望着空下来的玄关,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安静又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