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说。”宋清辞皱了皱眉,语气不重,却下意识带了几分制止的意味。
可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也有片刻停顿,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关月那天夜里望着他的样子。
她眼尾还带着酒意熏出的红,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问他——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地击中,胸口骤然一空,连呼吸都短暂地乱了节奏。
他向来冷静自持,也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平稳的表象之下,可那一刻,心底还是掀起了几乎灭顶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关月,眼神罕见地停滞了几秒,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确认她究竟说了什么。
宋清辞很清楚,自己当时不只是惊讶,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还有无尽的恐慌与难以言说的痛苦。
“阿辞,你难道要一直这样?”江从遥看着宋清辞避而不谈,随即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二十二岁的宋清辞和三十二岁的宋清辞,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一张脸依旧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也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照理说这样的人身边少不了趋之若鹜的人,可是偏偏那时候的他身边没有什么人,如今……也没有。
除了,多了一个关月。
“怎么过不是过。”宋清辞对江从遥的话不以为然。
就像他曾经对关月说过的,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父母、亲人、朋友……可没有谁能保证,会一直陪在身边。
既然如此,想那么多做什么,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江从遥闻言,不可置否。
给关月找个陪玩这件事,江从遥也是仔细想过的。交给别人,她总觉得不放心,思来想去,最后索性把江望叫了过来。
江望是江从遥的弟弟,二十一二岁的小伙,江家从小对女儿都是富养,儿子就养的有些潦草。
江从遥答应江望,陪玩的工资按天发,还能赞助他去参加机器人大赛。
这对兜里只有一百块的江望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向对他爱答不理的姐姐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他本来以为关月是个很难相处的主儿,没想到到头来是他先入为主了。
关月初见江望时,也有些局促。听江从遥之前的形容,她还以为来的是个女孩,没想到最后站在面前的是个大男孩。
不过江望是个自来熟,半点没有陌生人之间的尴尬。他来得坦荡,目的也坦荡,满脑子都是陪玩工资和机器人大赛经费。
关月闻言,心中的负担也小了不少,相处起来也轻松了许多。
宋清辞瞧着这几天关月似乎也没有被周谭卓的事情影响,想来江从遥还是懂她们女孩子的心思一些,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物色对象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跟关月之间的相处,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因为那天的那句话影响。
这让宋清辞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底微微的起伏最终也趋于平静。
“这才几点就要回去了?”看着宋清辞要走,有人忍不住的出声阻拦。
他的作息其实不算规律,多数时候晚上聚到十一二点才回家,刚好能对上时间跟海外的管理层开个会。
如今,才刚坐下没多久就要走,自然是令人意外的。
“他这不是急着回去给人做饭么。”有人在边上调侃了一句。
“谁啊?”
“还能是谁,小侄女呗。他这又当爹又当叔的也不容易……”
话音落下,几个人恍然大悟。
“走了。”宋清辞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就往外走。
会所里烟味重,他反倒没抽,出了门,站在台阶下,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映得他眉眼更显深沉。
时间一天天往前走,其实宋清辞对于年纪并没有太清晰的感知。三十二岁也好,二十七岁也好,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日子照旧过,工作照旧忙,身边的人倒是陆陆续续结婚、生子,后来又有人离婚、再婚,人生好像总在别人身上显得格外热闹。
时隔五年再见到关月,他才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真的在悄然流逝。
当初那个因为父母离异变得叛逆的女孩如今已经变得成熟稳重,记忆在脑海里不断交叠,让他恍然惊觉时间就这般轻飘飘的过去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能在心底恬不知耻的让人唤一声哥哥,如今……都当起爹来了,他无奈的笑了笑。
晚上,宋清辞做好了晚饭,时间刚过八点半,关月还没有回来。
宋清辞想了想,先回书房将工作处理完,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十点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客厅还是一片昏暗,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光,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关月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