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给江从遥打了通电话,问她醒酒汤怎么做。江从遥在电话那头听完,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便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个叔叔,当得还真够称职的。”
宋清辞微微失神,称职吗?如果称职五年前关月或许就不会发生意外。
这件事情让他至今都耿耿于怀。
厨房里只开着一盏灯,光线落下来,显得安静又温吞。宋清辞按着江从遥说的做法,先倒了半杯凉白开,又切开柠檬,挤了些汁进去,最后添了一点蜂蜜。关月口味偏淡,甜的酸的都不能太重,所以他没有放太多。
他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见关月洗漱完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头发还没吹干,发梢沾着水,细小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睡衣领口有些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宋清辞目光无意间扫过,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快速挪开即将越界的视线。
“把醒酒汤喝了。”他把杯子递过去。
关月看了一眼,挺大一杯。
“好。”她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其实很好,只是她晚上本来就喝了酒,后来又吃了酒酿,这会儿胃里还有些发胀,实在喝不下太多。
可这是宋清辞给她准备的,她舍不得拒绝,便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宋清辞看她还算听话,转身进了房间。没多久,他又拿着吹风机出来。
“头发不吹干,睡觉容易头疼。”
“噢。”关月应了一声,刚准备伸手去接,却听见他说:“转过去,我给你吹。”
关月愣了一秒,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宋清辞站好。
吹风机的热风很快落下来,贴着她后颈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宋清辞的动作很轻,指尖穿过她半湿的长发,把发尾一点点理顺,再顺着发丝往下吹。
关月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明明手里的柠檬水是凉的,可她却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热。
她不是没让别人碰过头发。去理发店的时候,店员的动作比这更近,她也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现在不一样,因为身后的人是宋清辞,所以连风声都像被放大了。宋清辞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发间,她肩膀便下意识绷紧。热风从耳后掠过,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等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时,关月才后知后觉回神。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柠檬水居然还剩大半。
“谢谢。”她小声说。
宋清辞正在收吹风机,听见这两个字,动作微顿。他最后也只是把电线绕好,什么都没说。
关月察觉到他没有离开,便抬头看过去。她的视线刚落在他身上,正好撞上宋清辞看来的目光,眼神有些复杂。
关月怔了怔,心里莫名一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宋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吹风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Decaf。深色液体缓缓落入杯中,淡淡的苦香在客厅里散开。
他端着咖啡在沙发边坐下,关月也跟着调整了坐姿,看着他的动作,心绪一点点乱起来。
宋清辞很少有这样良久都不开口的时候,或许……是一些难以提及的话题。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周家的情况,我做过了解。”
关月抬起眼,宋清辞看着她,声音低缓,却很清楚:“跟我之前说的一样。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谭卓并不适合你。”
宋清辞不是喜欢在背后评价他人的人。很多事,他向来点到为止,不愿过多插手。
可只要是涉及关月,他便不得不谨慎。
“然后呢?”关月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水杯,眨了眨眼睛看他。
宋清辞垂下眼,抿了一口咖啡。
“本来站在我的立场,我不适合插手这件事。”他停了停,才继续说,“但如果他连最基本的异性关系都处理不好,那他对你来说,就不是良人。”
关月安静下来,宋清辞也没有再立刻开口,他并不是想说教什么,更不是要替她决定人生。
只是他不想看到关月在这件事情上受伤,他绝对不能允许再出现五年前那样的事情。
关月的醉意其实还没完全散,脑袋仍有一点发沉,可这会儿思绪却慢慢清晰起来。
宋清辞的态度突然转变得这么明确,多半是今天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饭局上的场面,关月怀疑宋清辞应该是撞见周谭卓跟冯佳柠了。
她在想,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收场呢?当初也不过是随口一诌,她也压根不是为了周谭卓回来的,但是如今到底该如何跟宋清辞解释呢?
宋清辞看她沉默,语气放缓了些:“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一道单选题。你不用急着给自己填一个答案。”
关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