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偌大的客厅显得格外空旷静谧,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道低沉醇厚,带着法式腔调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她下意识望向阳台。
宋清辞倚在阳台边缘,左手搭在护栏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燃着的烟,微弱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暗难辨。
右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说话时声音低缓,又带着几分冷冽。
他身形颀长,身板挺拔,解开的衬衫领口略显松散,配着他那线条清晰的肩背和慵懒的姿态,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优雅与漫不经心的松弛感,连那原本轮廓分明的背影,也显得柔和了些。
她收回视线,关了厨房的灯,转身进了左手边的房间。
屋内一片安静,粉色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在黑色的桌面上拉出一块朦胧的光影。
坐在椅子上有些无聊,她拿出手机刷了两圈才发现之前玩的几个游戏都通关了,兴致缺缺。
盯着空荡的书桌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从书包里抽出了那本高考试题册。
晚上,关月是抱着她那只半人高的卡皮巴拉睡的。玩偶毛茸茸的身体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带着柔软的安全感,没有认床,所以这一觉她睡得比想象中还要安稳。
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眼神空盲地盯着天花板躺了五分钟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焦香的煎蛋味,有些诱人。
“早餐吃鸡蛋三明治,可以吗?”
宋清辞站在餐桌旁,身姿挺拔,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声音平稳温淡。
“我不挑。”关月将书包搁在一旁,坐到了宋清辞的对面。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她接过,轻声道谢。宋清辞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没多说话,但气氛平静自然。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子,落在男人的侧脸上,把他冷峻的五官勾勒得柔和了几分。清晨的阳光让他的身影不再那么疏离,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平和。
关月咬了一口三明治,心想——其实,他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难相处。
宋清辞的车停在了校门口,关月不想太招摇,所以下车时显得有些仓促狼狈。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清晨薄凉的空气中悄然弥散,味道很淡,没有昨天那股陌生的薄荷味,只有烟草的寡淡,却也足够驱散他整夜未眠的疲惫。
他靠着椅背,手指夹着烟,眉眼间的疲倦被缥缈的烟雾柔和地掩住。
他是个作息不太规律的人,看来从今天开始这个习惯得改改了。
周谭卓今天没有来上课,好像是被他爸打的,没进医院,只是听说脸被打成了猪头。
关月上楼的时候看见他的小女朋友躲在楼道口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关月不太能理解,十六七岁的年纪,哪来那么浓烈的情深似海。就像她,父母离异的时候她都没哭,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自己一个人过得,谁离了谁都能活。
“关月,你能联系上谭卓吗?”女孩喊住了她,关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皱眉。
“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我有点担心他,你……能帮帮我吗?”女孩一边哭一边对关月说道。
“我跟周谭卓不熟。”关月神色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她跟周谭卓之间的那点人情债,昨天已经彻底画上句号。剩下的事,跟她无关。
“可是,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女孩还是不死心。
关月侧头看了女孩一眼,从对方的仓促挪开的眼里看到了些许的心虚。
关月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透着淡淡的厌倦,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抬脚继续上楼。
她讨厌这种失礼的试探。
走进教室刚刚坐下来,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关月,你真的在跟周谭卓谈恋爱吗?”
在她眼里,关月一直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虽然今年成绩有些下滑,但完全不像是会早恋的那种女孩。
“嗯,谈完了,分了。”关月掏出课本,突然想起昨天做的题还压在粉色的台灯下忘了拿。
女孩瞪大了眼睛,像是想从关月的脸上辨认出点什么,但见她那副淡漠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又忍住了。
社交网络发达的年代,鸡毛蒜皮点大儿的事情也能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传播。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月跟周谭卓已经分手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全校。
一半的人觉得两个人郎才女貌还挺配,就是可惜了。
剩下的一半大概就是幸灾乐祸的了……
关月再次撞到周谭卓的小女朋友是在午饭后,她校门口的商店出来,准备去边上抽根烟的时候被人给拦住了。
“关月,你不是说你跟周谭卓不熟吗?那你们分手是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声音传过来,说实话,挺烦的。
关月低着头剥开在小商店买的绿茶味的冰棍,一股子糖水的味道,齁得慌,没吃几口她就扔到垃圾桶里了,掏了根烟出来。
“那你去跟校长说谈恋爱的是你们俩,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没有他不行了,就算被开除你也要跟他一起走。”关月把烟点燃,没咬爆珠,怕第一口烟太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