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兀响起,屋内的怒骂顿时戛然而止。
关月抬头,视线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男人身着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站姿挺拔修长。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在他侧脸,光影将他侧脸勾勒得深邃立体,五官冷峻,眉眼间却藏着锐利锋芒,疏离而不失威慑。
他步履沉稳,从光影中缓步而入,气质矜贵却不显高傲,反倒像一柄藏锋的刀,外表斯文,内里锋利。
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关月身上。
“我是关月的家长,宋清辞。”他的声音低沉不含温度,却自带压迫感。
四目相对,关月心头倏地一滞,呼吸轻轻顿住,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的目光深沉又冷峻,明明带着些许锋利,却又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诡异的是,周夫人看到宋清辞那一刻,嚣张气焰顿时熄了个干净,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宋清辞移开视线的刹那,关月才悄悄松了口气。掌心早已沁出一层细汗,却仍故作平静地站在原地,没说一句话。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男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静,“我们家孩子给学校添麻烦了,但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关月看着他,活了十七年,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一个顶着她家长的名义来给她处理早恋问题的陌生人。
她想问,她跟他又不熟,他到底算她哪门子的家长?可话到嘴边,她却收住了。
周夫人点头哈腰地带着周谭卓离开,班主任也像大赦似的,朝宋清辞奉承了几句,便草草结了尾。
出了办公室门,关月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撞上他视线的瞬间,突然像是被灼了一下一般,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移开眼,强装镇定,迈着略显慌乱的步伐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谁啊!这年头连家长都开始冒充了!管他的呢,不要跟陌生人搭话……
只是她没看见,身后那人依旧站在原地,神情不动,目光却沉稳专注,如影随形地锁在她的背影上,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
关月回到了教室,这会儿已经是放学的时间,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有些着急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了那张脸,手中的动作又快了一些。
刚出校门没几步,关月就被挡住了去路。她抬头,车窗已经降下来了,里头的人就这般遥遥地望着她,迎着光芒,那双看过来的眼显得格外的深沉。
关月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
“上车。”淡淡的嗓音入耳,平静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却有种令人无法反抗的压迫力。
沉默了几秒,她最终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爸的朋友,宋清辞。”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有着独属于他的从容。
朋友?她爸都快四十了,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朋友?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正要说点什么,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两个多月没联系的名字,看着竟然有点陌生。
她不太想接,目光偏过去,却正对上宋清辞意味不明的眼神。她顿时觉得内心有些浮躁,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
“我听说你在学校的事了,”电话那头,关山海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还是学习。等你长大了,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再考虑感情的事情也不迟。月月,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的话说得体面又温吞,跟记忆中的人影重合,好像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其实很想反问一句,他跟杨霜女士在一块儿十多年了,突然离婚有没有后悔过。
“嗯,我知道了。”她淡淡应了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电话给清辞,我跟他说几句。”关山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关月看了眼身边的人,把手机递了过去:“他说要跟你说话。”
“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宋清辞微侧头,目光从方向盘上扫过她,“你开外放吧。”
关月点了点头,把手机举起来开了外放,关山海上来就说这段时间要打扰宋清辞了,他话语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她。”宋清辞的声音低沉稳重。
接下来关山海又说了几句什么,关月却没再听进去。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响着他刚刚说的那句。
所以,她现在是被关山海托付给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