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乖孩子。青春期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但你们还年轻，还不是谈情说爱的年纪。看看你现在的成绩，一落千丈，再这样下去，连个二本都够不上……”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话在耳边响个不停，关月却听得有些麻木了，身旁的空调冷得厉害，吹得她后背一阵僵硬。

关月蝉联了两年的年纪第一，可是高三开学的两次考试都掉出了年级前一百名，本来就产生了不小的轰动，没想到现在一向听话的她竟然因为早恋问题被叫家长，更是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下次找个偏点的地方，别再被抓到了。”

学校后门的巷子里，关月烦躁地盯着面前那个带着点讨好神色的男生。

刚开学那会儿她晕倒过一次，是周谭卓把她背到医务室的，她欠他一个人情。

所以这次周谭卓和他的小女友被逮到谈恋爱，她就出来顶锅了。

“知道了。”周谭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理亏，“那你家长那边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关月将没抽完的半支烟在墙上摁灭，随手扔进垃圾桶，拎起地上的书包甩在了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叫家长这种事，在关月过往十七年的人生中，只在领奖的时候发生过。只是现在，领奖也好，挨批也罢，好像也没多大差别了。

七月的时候，杨霜女士去了美国，据说她的初恋情人回来接她了，于是她便和关山海火速离婚，飞去那边追寻所谓的幸福。

而关月眼中那个曾经的顾家好父亲，也在八月飞往欧洲，做起了驻场工程师，估摸着得好几年。

她至今都无法理解曾经恩恩爱爱十几年的两个人，现在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像是下定决心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有时候她会想，过去那十六年里看似一家人幸福和睦的假象，就像一串被风吹起的肥皂泡，五彩斑斓地悬在空中，绚烂夺目后破碎得连个痕迹都找不到。

不过她也知道两人不可能飞回来给她开家长会，所以她有恃无恐，根本没打算通知他们。

最近她迷上了一个MMORPG游戏，主线任务从头做起有些花费时间，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倒是考试的时候撑着胳膊睡了个昏天黑地，快交卷的时候才匆匆写了几个填空题就交上去了。

通关后就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她把账号挂在了二手网站上。

手机被随手丢在茶几上，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换了个姿势窝进沙发，打开电视费劲挑了部电影，刚看几分钟就犯困，下次再也不选这种文艺片了，简直催眠。

十月底的早晨已经有了几分寒意。难得睡了个好觉，关月一早起来心情不错，还特意在校门口买了盒牛奶。

“关月，我妈今天要来……她要是骂你，你就装听不见……”

周谭卓又跟了上来，一脸紧张，脸上还残留着个明显的巴掌印。关月觉得他还挺有意思，一脸紧张就差没有把害怕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可都怕成这样了怎么有胆子早恋呢？

“我知道你最近在玩那个RPG游戏，我……我给你买了个满级全五星的账号，求你大人有大量，等会儿别跟我妈一般见识行不行……”

周谭卓越说越心虚，关月听着就知道，他妈恐怕是个难缠的主。

她忽然有点后悔掺和这档子事了，实在是太麻烦，“嗯”了一声，她叼着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刷手机。

居然真的有人傻到花五万块买下她昨天挂在二手网上的游戏账号？

哦，是周谭卓。

周夫人登场的气势不小。关月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就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法拉利，听说她上楼时还带了两个保镖，场面挺夸张的。

她收回目光，走到办公室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一进去，就看见周谭卓的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早上只有左边，这会儿倒是对称了。

班主任显然也没料到场面会这么失控，站在一边试图劝几句，结果被两个保镖给挡开了。看着周谭卓低着头，脸上没一丝表情，关月忽然有点同情他。

“你就是那个跟我儿子谈恋爱的女孩？”周夫人眼神犀利地朝她扫来，“你家长呢？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的孩子，这么点大就学会勾引男生了？”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话像一把把尖刀，一句句往关月脸上扔。

关月觉得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挺符合她这排场的，唯一能称得上“克制”的，是对方至少每对她动手。

见关月不搭理她，周夫人骂得也没意思了，便转头继续朝周谭卓发火。关月站在一旁，看着男生一言不发，低垂的脑袋像是要埋进地里，紧握的拳头关节都泛着白。

“关月，你家长还没到吗？”

班主任擦着额头的汗，低声问她，显然已经快绷不住了。

关月刚想说她家长恐怕不会来了，不知道这消息会不会把班主任气到住院。她甚至觉得，如果周夫人再多待一会儿，这位平时一脸严肃的老头恐怕得当场厥过去。

“抱歉，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