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补出世界末日凄惨景象前，身体先一步行动往回走。

风栖很茫然。

她很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但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心里分成了两个，一个乱糟糟地想象着自己将来有多凄惨，也有可能有一群人在屏幕后观看实验结果。另一个自己则清醒又冰冷地否定每一个答案。

很明显，这不是恶作剧，不是做梦，不是精神疾病产生幻觉，不是综艺拍摄，不是时间停止……

排除一切不可能答案，真相只有一个。

——这些人消失了。

目前还不知道消失的范围有多大，涉及多少人，可能她刚才经过的地方还有人在，只是没睡醒没出现，毕竟现在还挺早的。可能她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也可能那些人害怕躲起来了……风栖脑子里列出不少可能性。

反正今天是上不成班了，就算是一场乌龙事后扣全勤就扣吧，她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个“人类消失”的范围有多大。

先前还在迷茫，有了个目标后风栖就有了干劲，至少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掉。不管发生了什么，胡思乱想都是没用的，她得行动起来。

地铁是坐不成了，风栖打开导航，再扫了一辆共享骑往公司，花费了平常三倍的时间才到达。公司有公用车，钥匙她知道放哪儿。

一路上，风栖还是没有看见人。

前几个路口的红绿灯和摄像头还在兢兢业业工作，骑行一段路后，红绿灯和街道两边本该亮起的灯带有不少变为熄灭状态。

风栖猜测，也许是发电站的工作人员也消失了？但是这些发电厂什么的应该有备用燃料什么的吧？风栖想不出答案，临时搜索估计也没个准话，干脆就不想了。

以前风栖春节回家被堵车挤死在路上时倒是幻想过，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交警也不在，可以一路畅通开车，等她到家了那些车再出来。

怎么说呢，现在这个愿望居然很诡异地实现了？

风栖：撤回！我要撤回！

晚了，撤不回了。

风栖骑着车比平常晚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电梯还能用，但她不敢坐，气喘吁吁爬了七楼，下意识打卡后抖着手打开门。

真该加强锻炼了，风栖心想。

她啪一下打开大灯，整间办公室亮了起来。

很好，同事老板都不在，不止我一个人迟到。

风栖给除自己外所有人都记了个旷工，从老板办公室扒拉出车钥匙。

她又搜刮了一圈，把看起来能用得上的小物件都打包带走，临走前，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财务姐姐的工位。

可惜，这个月工资估计到不了账了。

叹也，叹也。

风栖转着车钥匙溜溜达达往下走，每一层都进去转转。

真是，这年头像她这样热爱上班的人太少见了，每层办公楼都是空的，年轻人怎么可以一大早不上班呢？太不像话了！

转到不知哪一层，这一层似乎是做服装设计的，玻璃门后面一堆塑胶模特，差点没把她心给吓跳出嗓子眼。从那之后风栖就不去自己吓自己了，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脑子里播放着以前看过的喜剧片壮胆。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一眼望去里头也没人，空空荡荡，风栖再怎么给自己鼓劲都有点怕，干脆掏出手机一边刷视频，一边打着手电筒，勇敢地走进去。

四周漆黑闷热，静得可怕，风栖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努力把心思放在屏幕上，飞快找到车就赶紧往外开。

停车场门口岗亭里仿佛永远配置着一个保安，现在也空了，拦车杆横在路中间怎么也不肯放她一马。风栖心一横，脚踩油门直冲过去，把刺耳的警报声甩在身后。

风栖很希望这时候冲出来几个交警拦住她，但没有，她只是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仅此而已。

心还在怦怦跳，一定是那个停车场太黑了，黑的她都不知道希望里面有没有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