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藏好像都很可怕。
偌大城市空空荡荡,风栖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顺便拐道去自动加油站给车加满了油。天知道,这都没人了她还老老实实付钱,还有比她更遵纪守法的公民吗?
风栖在死寂的几条街道里转来转去,不知想了什么,最后终于打开导航,把终点设置成了邻省的老家。
房屋树木沿路飞快后退,周围场景逐渐变得陌生,慢慢变得荒凉。
渐渐的,车内只有导航的机械女音,还有从窗口灌进来的风声。
太过安静,风栖忍不住打开音响,听着属于她上司歌单里那些劲爆流行歌曲。就好像车里不止她一个人,回到了她一边心里吐槽上司土味歌单一边默默开车,而上司坐在后座睡觉的出差时光。她还不能换歌,一切歌上司就醒,搞的她都不知道上司到底睡没睡着。
不对劲,风栖啊风栖,你完蛋了,寂寞到这个地步,连上司都开始怀念了吗?
风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受不了孤独的人,还幻想过某天全人类消失了自己会非常潇洒自在,她一定会怀念着家人朋友们一边快乐生活的。
目前来看,幻想真是个美好的错误。
三小时车程,终于回到老家。
感谢科技,感谢导航,感谢人类伟大发明,感谢一路上没人也没堵车,就是为什么没人了还要收高速费啊?这合理吗?
熟悉的道路和街道让风栖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风栖站在老房子面前,为逝去的高速费和自己迷茫的未来叹息后,准备开门,才猛地发现一件更坏的事。
没钥匙啊……
风栖望着大门,傻眼了。
她辛辛苦苦回来,进不去了?
风栖爸爸以前是干工地的,父母在村里分到地以后,就把原来的老房子拆了,花了大价钱在新地上重新盖了三层的自建房,准备年纪大了回去养老。
当时建房子都是爸爸自己带工人钢筋砖石盖起来的,没有一点偷工减料,她听爸爸喝酒时吹嘘过,好像说这房子用的砖不一样,比别人的坚固多了。房子建成后,她爸自豪地在鞭炮声中大声和一家子人夸赞,说这房子至少能用一百年。
风栖那时候还小,在各个房间里转,她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房间宽敞,墙壁又厚又结实,大夏天的,她站在屋里都不觉得热。
后来,风栖和父母闹僵了,可每年还是要回来过年的。过年回家,自有家人在,哪里需要她带钥匙?这也导致风栖压根没想起来,老房子还有钥匙这玩意儿。
最后风栖围着两米高的院墙转了半天,把邻居家堆在墙角破家具中不要的椅子搬过来,这才爬上围墙,然后站在围墙上小心地勾着脚攀上二楼。
怎么回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
风栖感叹,还是和小偷似的扒着墙围二楼绕了一圈,寻找突破口。
很好,窗户全都关着,进不去。这老两口真是谨慎。
人无语到一定地步时反而会变得冷静,当然,也可能是麻木。
起码风栖就觉得自己冷静到了麻木的境界。
她扒着墙慢慢往下爬,寻到合适高度后跳进院子里,很小心地没有让自己扭到,去菜园子捡了块砖头后,重新沿着围墙爬上二楼,选了个没人住的小房间,狠狠砸碎玻璃玻璃,再伸手进去打开插销,拉开窗户跳进去。
小房间有段时间没打扫了,到处都是灰,风栖一进去就被呛着。她没有停留太久,翻找出老房子钥匙后,重新开车出门。
一路上看到的红绿灯、商店灯牌等等都开始熄灭,电力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遗留下的便利还能利用前,她必须尽可能收集更多资源,尽量让自己不确定的将来过的更好些。
虽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很让人绝望,可她毕竟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风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抚摸上自己心口,掌心下,她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和死寂的城市相比,那样鲜活。
还没到绝路,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