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江秋绥走得很慢,时不时拿出手机回复消息,反正就是不怎么搭理她。
苏夏安攥紧了口袋里的情书,勾了勾嘴角,没想到吧,情书被她要回来了!江秋绥还怎么生她的气。
她用胳膊肘杵了杵身旁的江秋绥。
江秋绥面不改色:“干嘛?”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封情书,连带着阵阵挥散不去的香味。
“这是什么?”江秋绥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夏安心说得了便宜还卖乖,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跟她装糊涂。
“你回去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情书?”江秋绥心一跳。
“对啊,情书。”苏夏安点头承认。
果然还是情书的魅力大,自打江秋绥收下这封情书后,连手机消息都不回了,和她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不少。
“我回去会好好看的。”江秋绥说。
“你确实要好好看看。”苏夏安说。
江秋绥很开心,苏夏安也是。
苏夏安洗完澡,收拾了一下书桌,拿出了今天自习没写完的化学卷,还没写完,手机叮叮叮·一连响了好几声。
通常情况下这种连续不断的消息都是徐昕乐的杰作,但她记得今天晚上徐昕乐还要赶夜工,没时间和她分享最新八卦。
她满腹疑惑地打开手机,消息又接二连三弹了出来,不是徐昕乐也不是某个群聊,是大半夜抽风的江秋绥。
不就是一封情书,用得着这么激动,一连给她发了十多条消息。
就当她想拉到最上面,一条条往下看的时候,消息又一个挨一个全撤回了。
An:?
J:发错了。
An:我看到了几条,你说情书的事情,还没看完你就撤回了。
An:你发什么了,这么激动。
J:撤回的意思是什么。
An:小气。
J:以后这些东西帮我拒了。
An:知道知道。
江秋绥看着那两个“知道”,感觉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来一回就算是确定关系了吧?确定了关系后,确实不能再收情书这些东西了,苏夏安放下手机,继续刚才没有写完的题目。
阳台的门她留了一条缝透气,窗帘被风扬起,带过了她脚踝,她却一动不动。一道不长的题目她看了很久,一道并不算难的题目她也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错误答案。
整个人都很怪,怪在哪她说不清楚,总之不是很舒服。
翌日,她依旧到了饭点去食堂找江秋绥,她端着饭菜,却见到江秋绥的身旁此刻坐着另一个人。
曾可晴今天特地扎了一个漂亮的发型,还别了个蝴蝶结,圆圆的脸红扑扑的。
还说今天一起讨论元旦节目,结果自己跑去会佳人了。苏夏安转身就走。
“这里有位置!”郗礼冲苏夏安招了招手。
“你拉她过来干嘛呀,她平时都和江秋绥坐一起吃饭。”郗礼旁边的女生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名叫边梓馨,看着挺有文艺分子那感觉,实际上是个暴脾气。
和郗礼两个人强强联手,把班上那几个喜欢上课讲闲话的整得服服帖帖。
“以后我不和他一块吃了。”苏夏安在郗礼旁边的位置坐下。
“那你就和我们一块吃呗。”纪律委员对着一个窗口抬了抬下巴,“喏,三号窗口,里面打菜的阿姨和我熟,以后你和我们一起去那排队,她手绝对不抖。”
“好。”
苏夏安有意避开和江秋绥两个人的单独见面,平时习惯了不觉得,这会儿突然要改,她才意识到自己和江秋绥一起做的事情太多。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白逸箐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还会骂人。”苏夏安笑笑,“找江秋绥问问题的太多了,正好下课你要回去,我就在这里堵你了。”
白逸箐往教室里面探了探,明明才一个人,你管这叫多???
察觉到苏夏安的避而不谈,白逸箐大发慈悲道:“哪道?”
“这个。”
在江秋绥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走进实验一班,坐在苏夏安的位置上讲题这件事,莫名地满足了白逸箐许久未有的虚荣心。
“这道题其实不难,你只要做好辅助线就可以了。”白逸箐放下笔,抬头挺胸地走出了实验一班的教室,回到了自己班上。
这种感觉可比之前喜欢江秋绥的时候爽多了。
苏夏安坐在自己位置上,整理着刚才白逸箐留下来的草稿,整理得差不多,她听见同桌元夏的声音。
“要不我起来让位置给你吧?”
“不用,我说完就走。”江秋绥曲起两根手指在苏夏安的课桌上敲了敲,“这几天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没有啊。”苏夏安没敢抬头看他。
江秋绥看出了她的心虚:“今天放学等我一起回去。”
意识到苏夏安会拒绝,他又补充道:“我已经问过胡阿姨了,她说今天晚上家里没有什么事。高成烁也没有身体不适,不需要去医院。家里也没有维修工需要等你回去签字,你还有什么理由?”
“......”苏夏安垂死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知道了。”
“你要是今天晚上敢一个人偷偷回家,小安我就送外婆家去。”
苏夏安气得咬牙,瞪着他:“你就欺负我们母子分离。”
江秋绥耸肩:“谁让它妈妈一直躲着我呢。”
要不是现在在班上,她非得拉着江秋绥大战三百回合。
十二月初,晚上温度不高。苏夏安站在老位置等江秋绥出来,等了几分钟,她就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偏偏小安还在他手上,她不等也得等。
等得有些久,她就蹲在路边扯了根枯草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
“苏夏安?你蹲在这里做什么?”余湛从自行车上下来。
苏夏安看了眼他身后,没看到江秋绥,一脸幽怨:“江秋绥让我晚上等他一起回家,结果他现在都还没来。”
“噢,他啊,现在正和曾可晴说话呢。”余湛说,“是叫这个名吧?最近总往我们班跑。”
“......”
苏夏安一把丢了手上的草,头也不回地走了,余湛急急忙忙骑上单车跟在她旁边:“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你说呢!江秋绥这个狗东西让我晚上在这里等他,结果他自己没来!”大不了她现在回去,趁着江秋绥不在把她狗儿子接回家。
“他原本是计划和你一起回去的,没想到曾可晴有事找他。”余湛见她这幅样子挺稀奇,“原来江秋绥和别的女生说话,也没见你这么生气。”
“我是在气他和女生说话吗,我是在气他答应的事情没做到!”苏夏安说,“十分钟后你发消息给江秋绥,说儿子我接走了,他自己爱和谁聊和谁聊,反正我不会和他聊。”
苏夏安气鼓鼓地回了家,把书包丢下,跑到隔壁去接小安,小安这会儿正在客厅咬玩具,闻到苏夏安的味道,一个爆冲冲了过来。
围着苏夏安蹦蹦跳跳,尾巴跟螺旋桨一样。
“安安?你怎么来了?”许蔼脸上敷着面膜,正好从楼上下来。
“我来接小安去我那边。”苏夏安说,“小安的日用品都在这里吗?”
许蔼没有多问,走过来看了一眼:“窝在秋绥房间放着。”
东西她大致知道放在哪。江秋绥的房间开着门,里面没开灯,反正就拿一个狗窝,拿完她就走,用不着开灯。
小安跟着她一块进来了,她摸黑在里面找狗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江秋绥的声音。
她也顾不上狗窝了,一把抱起小安,正思考该从门口走还是干脆从阳台跳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把掀开窗帘,抱着小安躲在后面。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反正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脚步声停了,苏夏安感觉自己心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没有开灯,房间里面还是黑漆漆一片。
她听见了江秋绥拉开椅子的声音,又听见了他打开柜子的声音,还听见了她儿子兴奋得嘤嘤叫的声音。
尾巴转动带动了窗帘,苏夏安还妄想江秋绥会误以为这是风带起来的。
干脆还是跳下去吧,二楼而已,摔不死——
可是疼啊!
她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都怪江秋绥!
离她这里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一清二楚地听到窗帘外的轻笑声。
小安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嗷了两声。
苏夏安暗骂了一声狗儿子,将它放在了地上,可能是见到江秋绥太激动,小安困在窗帘里怎么都出不去。
你都是一只快满一岁的大狗狗了,怎么还这么笨呢?
苏夏安弯下腰帮它解身上的窗帘,好不容易一人一狗成功脱身,兴奋过度的小安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个老母亲,兴奋得在里面横冲直撞。
屋内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又是拉着的,只有门缝透了点光进来。苏夏安打算趁黑摸出去,却不想出去的时候被小安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秋绥坐在床头,下意识伸手去接人,小安跳起来前爪往苏夏安背上一推,两个人直接抱在一起摔在了床上。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苏夏安半张脸都贴在江秋绥的脖子上,包括嘴唇。
“嗷嗷——”
嗷你个大头鬼!苏夏安想要起来,发现江秋绥的手还搂在她后腰上。
“放手。”她自认为很凶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