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开始这几天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苏夏安勉强能跟上老师的进度,但转头发现其他同学的进度远超她一大截。
超着超着她也就豁然了,毕竟不是谁身边都坐着一个江秋绥。
这几天除了晚上各回各房间外,江秋绥基本都和她在一起,学习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连上下课就那么几分钟的路都要一起。
“余湛,余湛。”苏夏安遇到一道棘手的题,想找人发现关键时候江秋绥反倒不在。傅夸他们几个去了助教那间讨论题目,余湛和其他人也在研究题目。
算了,找个附近的。
苏夏安抱着书反过头,友好笑了笑:“同学,我有道题不会,可以问一下你吗?”
坐在她身后的男生虎躯一震,嘴唇颤了颤:“可、可以啊,哪道题?”
苏夏安把书递过去,用笔指了指:“这个。”
男生扶着眼睛,撕下一张草稿纸,洋洋洒洒写下解题步骤,或许是怕自己写得太乱导致看不懂,他写得像是正规答题,基本上是个草稿没什么关系了。
“这里记pf(x)+g(x)的有理根为......”
苏夏安边听他讲,边自己打着草稿,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解开了这道题。
“谢谢你。”苏夏安说,“我学会了。”
“不客气。”
等江秋绥回来的时候,苏夏安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积极地为她讲解题目,甚至开启了辩论会,讨论谁的解题方式更好。
讨论题目的情况在他们这里不间断发生,换了个战场,只不过是继续“老本行”的同时彰显一下自身魅力。
果然学术氛围浓郁就是不一样,这一来二去还真被苏夏安学去了不少好东西。
“苏夏安来这里,简直就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这个形容余湛觉得甚是妥帖,不禁为自己点了点头。
江秋绥很有耐心地等他们讨论完题目,拉开椅子坐下。
“你要是有其他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们。”见到江秋绥过来,他们识趣地走开,临走前还不忘约好下一次的学术讨论。
“对啊,在数学方面博索中学确实不如我们一中。”另一名男生随即附和。
苏夏安整理好桌面的草稿纸,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数学方面博索确实不如一中,但我比得上他们。”江秋绥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卷子。
“你这面怎么都没改?”苏夏安问。
“嗯,因为都写对了。”
“你不高兴?”苏夏安不明白,出个门拿了张卷子回来,脸就黑了,不高兴的点在哪?
“有时间猜我心情,不如趁我现在有时间多问几道题。”江秋绥拨下笔帽,翻开了资料。
“刚才一下被灌输太多,这会儿得消化一下。”苏夏安天马行空想着,“如果保送了,假期那么长,我们出去旅游呗?”
“你和我?”江秋绥笔尖一顿。
“徐昕乐打算学编导,要参加高考,王子君打算考警校也要参加高考。他们两个不去,余湛肯定也不会去,看样子只有我们两个了。”
苏夏安思忖了片刻,说:“大不了等高考结束后再和他们去一趟。”
“怎么突然想起来旅游的事情了?”江秋绥问。
“刚才你不在,我听其他人在那说,像你这种人上大学后说不定会更忙,工作后更不用说了,这么想想好像就只有考试结束后合适。”
“好。”江秋绥说。
苏夏安天南海北想着,想了几天,这次集训考核结束后身体就不对劲了。
考核结束的当天晚上,他们这群人就跟重获自由撒开丫子疯跑出去的狗没什么区别。
他们有个群聊,订了个还不错的特色菜饭店,苏夏安有事先回了房间,让江秋绥和余湛他们先过去。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罗愿将背在身上的包又拿了下来。
苏夏安连忙坐起来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止痛药了,缓一下就好。”
罗愿一脸狐疑,但在苏夏安的坚持下还是离开了酒店。
该死,她吃了不会是过期的药吧,怎么吃过后还这么痛。苏夏安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一身冷汗。
难不成真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规律不仅乱了,还多了痛经?
就在把自己憋死的前一秒,苏夏安摸上床头柜的手机,一打开就是他们五个人的小群。
小群中余湛还在讨论VR,说是很恐怖,比当时他们去的鬼屋还要恐怖很多。苏夏安随意扫了两眼便退出去,迷迷糊糊中找到那个置顶。
摁住输入语言。
“江秋绥,我肚子好痛......”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她也不知道这条语音她到底说清楚没有,但她已经无暇再管这些,攥过被子压在肚子上。
刚好一间包厢,一张大圆桌,菜已经上了几道,却迟迟不见苏夏安的人影。
江秋绥找到罗愿,问:“苏夏安没有和你一起出来吗?”
罗愿表情也不算太好:“没有,她说她吃了止痛药要缓一会儿。”
恰好这个时候他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里面太嘈杂,他离开包厢出去,点开语音。
再然后他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向酒店跑去。
在酒店里苏夏安感觉自己快痛死过去了,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江秋绥。
用户已注销:江秋绥回去了吗,我打了他几个电话都没回。
用户已注销:这大晚上的,他什么都没说人就没影了。
苏夏安没有回复,她躺在床上喘了几口气,脑子一片混沌。
刚才在群里余湛说什么来着?
VR......比上回鬼屋还恐怖......
就江秋绥这种胆子鬼屋都够他受的了,还玩什么VR。
外面黑灯瞎火的,他又玩了VR......
苏夏安起身穿鞋,拉上帽子,捂着肚子咬牙忍痛下了楼,还得去救江秋绥。
刚下电梯,就听见前台有人在争执。
“江秋绥?”苏夏安弱弱地喊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江秋绥也找到了她的方向。
他像是刚从风里面走来,鼻子和脸被吹得通红,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你怎么样?”他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我的房卡去不了你的楼层,教练和老师都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江秋绥快哭了。
苏夏安已经哭了,她一只手攥着江秋绥的衣袖,一只手捂着肚子,弓着腰:“你再不来我真要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