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江秋绥气得不轻,一进家门连许蔼的招呼都没顾得上回,闷头进了房间,咔嚓一声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江艺叶在外敲了几次门都没得到回应。
“脸那么臭,和姐姐吵架了吗?”她冲里面问,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声,估计是不想搭理她,她也不自讨没趣,去了楼下。
房间里的男生背靠着门,颓丧地滑坐在地。
好多年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用过这么重的语气对苏夏安说话。她不听话逞能是一个原因,她和韩清晖抱在一起也是一个原因,最终他没控制住情绪竟就这么直接冲着苏夏安发出来了。
他没想过会这样。
手机在他手中振动两下,他呆滞了几秒,慢腾腾地点开手机查看消息。
韩清晖:我联系不上苏夏安,如果她和你在一起,你转告她一句,我爸已经送往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韩清晖:今晚的事情我之后会亲自解释,希望她不要因这件事影响之后的比赛。
韩清晖:谢谢。
“呵。”他冷笑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随手拿过换洗的衣裤,进了浴室。
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翻开了竞赛习题,说是刷,其实效率不高,半天才写完一道题。那部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被碰过。
苏夏安的比赛在第二天的下午,之前说会全程陪同的江秋绥不见踪影,徐昕乐不知道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拿着手机看着一个个被拒绝接听的电话气得火冒三丈。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个教练不行啊!”徐昕乐瞥了眼身边神色淡淡,一言不发的人,手不由自主搭了过去,关心道,“你这个脸还疼不疼?”
苏夏安摇摇头:“她昨晚没用多大力,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感觉了。”
怎么会没感觉,徐昕乐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苏夏安脸上打了一层粉,左边脸尤其厚,肯定是还留下了巴掌印。
“行了,我真没事,你去集合吧,我马上过去检录。”苏夏安两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轻推了她一把,让她向前走。
“我等会给你加油,绝对比其他人的声音都要大。”
检录完,她在一旁看着比赛,现在正在进行女子800米预赛,跑道上的人一前一后,追得很紧,其中有两个是班上的同学,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进入复赛绰绰有余。
她不算很紧张,看着看着就有些分神,实际上她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她没意识到,还觉得只是比赛关头有些紧张。
“欸!怎么看得这么入迷?”
手被人扯了一下,她险些没站稳,恍然回神,问:“怎么了?”
郗礼扶着她惊魂未定,她只不过轻轻一扯,没想到差点把人拽倒:“我们刚刚喊了你几声,你都没理,你很紧张吗?”
“可能是。”苏夏安回过神,听见广播那边已经在喊名字做准备了。
“别紧张,我刚刚帮你问过了,这一次你只要跑完就一定能进复赛。”郗礼手上抱着几瓶矿泉水,“我就在终点等你,你加油跑。”
女子1500米没有多少学生报名,预赛也只不过是筛选一部分全程都跑不完浑水摸鱼进来赌名次的。
每一个项目前六名都能获奖,博索中学在这方面出手向来阔绰。
先前有一届女子1500米统共报名人数才八名,碰巧一名受伤无法参赛,一名因临时安排外出培训,余下六名直接拿下奖项。
之后几届虽然报名人数多了些,但还是不可观,获奖难度相比其他热门项目也更低些。苏夏安恰巧也是想碰运气的其中一位。
由于没什么压力,加上之前一直都有在训练,哪怕落在最后几名她也没有特地加快速度,全程跑得都很轻松,最后以倒数第三过线的名次顺利进入复赛。
对于她这样的跑步白痴能进入复赛对于知晓内情的人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徐昕乐知道她最近刻苦,在江秋绥的督促下也能一口气在操场上跑个几圈。
但赛场和平时跑步终究不同,她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成功跑完已经出乎了意料。
郗礼已经在终点线那边等她了,等人过来就过去惨扶着送水,送水的份已经轮不上。
几名男生隔着一小段距离忙着送殷勤,又是送毛巾又是问身体状况,平时也没见得多熟,现在各个装得热络。
“让一让,让一让。”徐昕乐突破人墙,和郗礼一左一右就跟两大护法似的,“当时就差最后半圈,我差点给你吓死,你怎么突然就放缓了速度,我以为你坚持不住要放弃了。”
苏夏安走了一会儿缓缓,尽管她现在恨不得就地躺下:“反正能进复赛,保留实力。”
看她表情不像实话,徐昕乐努努嘴,没继续问下去,扶着人到班级休息区。郗礼还有其他志愿工作要做,将人送到位后就走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江秋绥吵架了?”徐昕乐不敢说自己聪明,但在直觉方面她向来很准。
余湛要是在,她可能还会认为江秋绥有事耽误了,偏偏最喜欢凑热闹的余湛连个消息都没有,很大可能是被拉去谈心了。
她不说有多了解江秋绥,至少对余湛还是很了解的。
“说是吵架倒也算不上......应该是我单方面挨骂。”苏夏安揉揉鼻子,昨晚被骂完她还是懵的,她很无辜,这次并不是她主动被方渔抓。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性格确实是冲动了些,江秋绥好像也没说错。
没说错归没说错,她睡前绞尽脑汁写了一段话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并且义正言辞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诚心实意,然后消息石沉大海。
从昨晚到现在,江秋绥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他这次真的气得不轻。”她叹了一口气,从今天睁开眼没看到回复时,她就在想怎么办,就连刚才比赛都在想,想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哪哪都不行。
“原来别人推你一下,他都能跟人家打个八百回合,更别说你被方渔三番五次找麻烦,要是是小时候的江秋绥,这会儿估计都把方渔揍得喊妈妈了。”
“他才不打女生。”
“是是是,你是挨了骂,还不忘替他说话。”徐昕乐看了眼时间,向前躬身对着前排的傅夸说了些什么,拉着苏夏安提前离开了运动场。
运动会期间学校管控并不严格,但何舒慧担心这群学生要么玩疯了要么学疯了,要求没有比赛和志愿活动的人坐在观众席为班上同学加油。
顺便写些稿子投给广播站给班上加点分,想要离开得提前说明理由打报告。
她没法全程盯着,就让班长负责这项任务,徐昕乐仗着自己和班长关系好,找了个理由就带着人先溜了。
“只允许离开一小时,超时了我就跟老班打小报告。”傅夸推推眼镜,警告道。
徐昕乐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拉着人往运动场外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还不忘哒哒哒发着消息。
“他们两个在蹭曹叔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