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白起床时,不似往日桌前有一个乖乖坐着等他的女孩儿,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他坐在饭桌前,“小姨,南千夏还没来吗?”
“还没有,估计睡过了。”许岁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没事小姨,我去吧。”江予白放下勺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眼看江予白消失在门口,许岁慈作罢嘱咐道:“那你们快点,别迟到了。”
江予白到南家时,所有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一点屋里的动静都听不到,他有些狐疑,不会真睡过去了吧。
“南千夏。”
“南千夏,起床上学了,再不起就迟到了。”
江予白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答,南千夏一向最怕迟到,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这么想着,江予白手搭在院门上,准备翻进去,可还没用劲儿院门就轻而易举开了。
清晰刺耳的“吱呀”声让江予白动作一滞,触碰到的门板一点点摆动,敞开一条探入内部的缝隙,江予白还没完全苏醒的脸庞下意识拧紧了眉毛,整个人顷刻间严肃起来。
他分明记得昨天南千夏是锁了门的,他亲眼看到的。
那怎么……?
江予白来不及细想就立马推开门进去,语气染上担忧,“南千夏?”
里屋的门上落了一把锁,一把小小的灰色锁将两扇门板牢牢绑在一起,连推都推不动。江予白捏着那把锁看了又看,明知道屋里没人,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门。
回应他的自然是悄无声息。
难道她已经先去学校了?
这么想着他连忙朝学校跑去,连和许岁慈打招呼都来不及。
一路上江予白的脑子都是空白一片,慌乱已经掠夺了他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找到南千夏这唯一的念头。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江予白措手不及,心底直线上升的不好预感随着离学校越近越强烈。江予白只希望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南千夏现在一定好好的。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还没睡醒的李桑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穿梭在其间。
打工的这段日子里,他都住在了老板家里,既方便干活,离学校也近,不用翻来覆去折腾。
正准备进校门的江予白一眼就锁定了他,拨开人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李桑,你看见南千夏了吗?”
“予哥?”眯着眼睛的李桑看清来人时脑子有一瞬间迟钝,在江予白焦急地等待中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千夏?千夏不都和你一起上学的吗,我没见过她。”
得到回答的江予白明显愣了两秒,期望被失望覆盖,他动了动嘴角勉强回答,“没事,进去吧。”
困顿的李桑总算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也跟着他朝教室跑去。
江予白上楼直奔南千夏的教室,也不顾他人疑惑的眼神,就那样立在南千夏的书桌旁边。
桌椅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根本不像有人来过。
江予白茫然环顾了一圈,在陌生而疑惑的眼神里费力找回一丝思绪。
南千夏失踪了!种种迹象都在证实这一点。
嘈杂的教室里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江予白深吸一口气,不断强迫自己冷静。
不要这么快就下结论,也许她现在还在家里等他和他一起上学。
一定是的!
赶来的李桑见江予白罕见失魂落魄的模样,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他站定在他身旁,谨慎开口,“予哥,千夏怎么了?”
李桑的话把怔愣的江予白唤回到现实里,他呼吸急促地擦着他的肩膀离开,头也不回就离开学校。
李桑见状直觉不好,来不及思考就连忙跟上去。
……
南千夏乘着船按着吴萍曾不小心说漏嘴的地点报给开船师傅。
南芦镇。
在她过往人生中从不曾听闻过的名字,但却是她的出生地和爷爷的家。
坐在船上的南千夏对周围的景色漠不关心,所独有的是在这趟行程中莫名的心静。
这段时间里突如其来的一切推翻了她的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够,所有的一切不管她愿意与否都在争先恐后入侵她的心脏,似乎占领这里是称王拜将的唯一有效途径。
她真的无法忽视现实带给她的沉重一击,那种无比清晰直达灵魂深处的痛楚让她面对江予白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近在眼前却不能触碰的无力,让她想逃,逃得远远的……
船行了许久总算稳稳停靠在岸,南千夏环顾了眼周围陌生的景色,将思绪都抛在脑后,拉了拉书包带子然后下船。
南芦镇和源溪很像,都是一样的海边小镇,一样的港湾,那么熟悉却也那么陌生。
熟悉到她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都是海风肆掠的咸味,陌生到脚下的每一条错综复杂都导向未知的方向。
她在这个世界探索,在这个世界迷失,又在这个世界里发现,南芦镇,其实也不错。
南千夏在逃避。
她沿路问了好几个人,走错好几个地方,这才勉强找到南立家,也就是她爷爷的家。
南千夏推开半掩着的院门,半个身体都探进院子里,“阿爸,阿妈,你们在吗?”
没听到回答,南千夏一只腿迈进院子里,试探着开口,“爷爷?”
她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答,她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只简单支了一个架子晾晒渔网,一旁的墙上挂着几件工具。
南千夏将这些陈列尽收眼底,然后到台阶上把耳朵贴在门边,里面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