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家时,许岁慈早已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屋子里也围了好些人。
好不容易和老板商量出半天假期的李桑脸上还灰扑扑的,他一看见江予白就亮出那口大白牙,“予哥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江予白笑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谢谢,我还以为你忙,不会来。”
“你说啥呢,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
南千夏站在门口,听见厨房的动静便绕过众人到厨房去帮许岁慈,“许姨,我来帮你。”
许岁慈笑着赶她,“许姨来就行,不用你帮,快出去和他们玩吧。”
南千夏摇了摇头,拿起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继续切,“没事的许姨。”
许岁慈怜爱地看着南千夏也没拒绝,“那好,把土豆切了就行了,剩下的许姨来。”
“嗯。”南千夏专注切着土豆,耳边又恢复了平静。
切完土豆,南千夏把手洗干净后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就呆呆地站在厨房里,默默看着许岁慈忙碌的背影。
以前,她家的厨房也和现在一样满满当当的,阿妈会做她喜欢吃的菜,会唠叨她不要挑食。
可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阿妈做的饭菜,也好久没听到阿妈的唠叨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阿妈阿爸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南千夏没有注意到身旁站了一个人,“千夏,在想什么?”
南千夏回过神来,对着李亦宁笑意盈盈的脸眨了眨迷茫的双眼,“亦宁。”
“怎么了?你不是早就期待予白哥的生日了吗,怎么还不开心?”
南千夏靠在李亦宁身上,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期待和真的到来不一样……”
李亦宁拧了拧眉没懂,“那你准备的礼物呢,送出去了吗?”
“没有,他不会需要我的礼物,送了只是徒增烦恼。”
李亦宁总算听出一丝不对劲儿,“你们吵架了吗,为什么这样说?”
“没有吵架,只是……我觉得自己的手工太差了,送不出去,以后我不要动手做礼物了。”
南千夏还是选择把那些不能开口的隐秘留存到心底深处,她不敢再做那些妄念的猜测。
许岁慈忙活完后,就看到两人靠在一起,“走吧,我们出去吃饭了。”
南千夏勉强扬了扬嘴巴,“好。”
李亦宁望着南千夏,一向平和的脸庞罕见地凝重。
南千夏没有说实话,但她也不懂他们之间突然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之前兴致勃勃为江予白准备生日礼物的她突然换了一副态度。
她最后一个走出厨房,迎面就碰上端着杯子的江予岑,思绪一瞬间断裂,脚步也停在了原地,“予岑哥……”
江予岑点了点头,“去坐吧,开饭了。”
“好。”李亦宁说完就埋头绕过江予岑到饭桌上坐下。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江予白端起果汁说:“这是我来源溪过的第一个生日,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也谢谢小姨,辛苦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总之我很开心,希望以后在源溪的生日都像今天这么热闹。”
他说完后,众人都端起杯子和他碰了杯。
李桑欢快地说:“当然了,必须热闹。”
“予白哥,生日快乐。”
许岁慈,“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江予岑轻抿了一口果汁,眼神在闷闷不乐的南千夏和兴高采烈的江予白之间轮换。
以后,源溪。
这意味着什么早已经不言而喻……
江予岑在心底默默考量,只是在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又重归于平静。
江予白的生日很热闹,热闹到南千夏总算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收回手,还是扯开嘴角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只是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这段日子里的种种像是白日光明灿烂下那道摸不到光线,看似美好纯粹,其实灼人的温度早就下达了驱逐令。
此前不明白,原来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她这般模样。现在她明白了,或许真该躲到阴凉地和折射到天地间的五彩光线说一声再见了。
只是,为什么心里闷闷的呢?
南千夏不知道这场生日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而她最后又和江予白说了些什么,她犯了固执,不想再把记忆留存在这些地方了。
最后,他会离去,和她再无交集。
……
江予白生日结束的第二天,江予岑准备回京城了。
源溪的港口,那艘嚣张的游轮早已停靠在岸,江予岑站在游轮前,肆无忌惮的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却丝毫掩盖不了他脸上温和的笑意:
“本来早就该回去,只是碰着予白的生日这才又多留了几天,等以后我再来源溪时,千夏会欢迎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