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京城的人马很快整装,天色未亮,一行人便踏上路程。
队伍前,萧承一身玄色薄甲,墨发高束,面色如常地坐在银青马车上,跟昨晚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穆华不是亲手探过他的脉象,还真被他的样子骗过。
路途还没出鸿观,前面队伍渐渐停下。
原本在前面的莫川走到穆华身边,低声:“前面排查出刺客,暂停出行。”
穆华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没事吧…”
莫川蹙眉:“受伤了。”
穆华听到受伤,抬眸皱眉,眼神闪过紧张,想问怎么样了,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
他是楚王,身边高手如云,就算有刺客,又能有什么危险。
“没什么大碍,刺客被抓到了。”莫川猜她会是这副反应,先开口解释。
穆华点头,收敛神色,最近不知怎么,只要一听到萧承的消息,心里越是心神不宁,越靠近他,心里越心虚。
莫川嘱咐:“别总心神不宁的。”
“嗯。”
穆华垂眸,若有所思地叹口气:“要不然我趁着现在放点血得了。”
莫川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看着她:“不能,要是你想再也见不到之安。”
穆华抿唇,不用想也知道没用。
“过去帮他包扎一下。”
“好。”
穆华背着药箱,低头跟着走到队伍前面,看着满身是血,不断哀嚎的刺客,站在身前的一脸冷漠的萧承。
萧承看见莫川来了,淡淡收回眼神,转身走上马车。
穆华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越是残忍无情,她心里就越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莫川朝她使了个眼神,转身跟上去。
走到马车,弯腰走上马车,伸手轻轻叩动车门。
车厢里传来冷漠的声音。
“进来。”
穆华硬着头皮,走进车厢。
见他露出手腕上的伤口,低着头,赶紧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药粉止血。
对面没动的人,任由她包扎。
空气陷入寂静。
马上要包扎好的时候,突然一股霸道的力量捏住她的脖子。
手掌冰冷,不似之前的汹涌,反而像把玩什么玩物一样,深不见底的冷眸下带着玩味。
深不见底的墨眸像冷刀寒刃一样刮过肌肤,不受控制地寒意从骨子里往外冒。
穆华挣扎用力扳扯脖子上的那双手,奈何用尽浑身力气,却纹丝不动。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整张脸憋得通红。
突然萧承松开手,淡色薄唇轻启:“继续。”
穆华浑身起了一身冷汗,大口喘息,踉跄扶住一旁的软椅。
紧紧咬唇,继续包扎伤口。
终于处理好,跪着身子准备离开。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慢着。”
脚步停住,尽管做足准备,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
“?”
穆华闻言不禁瞪大眼睛。
往后缩了一步,咬着唇,摇头。
“耳朵也聋了?”
萧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质疑。
穆华紧紧攥着拳头,空气陷入停滞,车厢里剩下浓重的呼吸声。
穆华知道现在要是跑了,更是做贼心虚,咬紧牙关,拼了,伸手解开腰带,一步步露出手臂肩膀,直到里面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
脱到一半,车厢里传来一阵冷哼,戾气的眼睛冷漠就扫过她的身体。
“滚出去。”
穆华如释重负,赶紧抱着衣服慌不择路地跳下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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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京之程一路顺风,在春如期朝节前夕进了京。
京城变化很大,与穆华小时候的记忆有了许多不同。
不过京城还是那个京城,依旧繁华热闹。
楚王府奢华雅致,尽管萧承常驻南境,王府也有人打理,各处景致都处处用心。
不过到京城后他就变得很忙,每天都应酬,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施针外,几乎很少看到,加上春朝节会,这次应该要宣布萧承的婚事。
萧承忙碌,穆华也松一口气,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有经历悉心研制草药调理身体。
跟着莫川走进院子。
看见一个身着破烂的老头坐在角落的矮椅上,弯腰修剪盆栽,浓密膨胀的灰白色胡子盖住半张脸,叫人看不清面容。
跟周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老头听见动静,抬眸看向两人,随后转过头。
莫川看着老头,似乎有些习以为常,引着穆华到隔壁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