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牢里，哀嚎声不断。

厚重木门被外推开，走进一道黑色身影。

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殿下。”

萧承轻声嗯了一声，背着手背走进石狱，看到地板上的湿黏的血液，靴子踩在审讯台前一块干净的地方站住。

“审的怎么样？”

属下抿唇，摇了摇头。

萧承若无其事，看着奄奄一息的刺客，清冷的月光在他薄铠上晕出一丝银边，漠然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厌烦。

修长手指轻轻划过桌上带血的皮鞭，脚步沉稳走到刺客面前。

满身是血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明明什么都做，却想看见世上最可怕的恶鬼修罗，强忍镇定，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萧承嘴角勾起：“这么怕我？”

“呸！”带着血的唾液狠狠吐到地上，男人通红的眼睛满是恨意。

一旁亲卫皱眉：“殿下！”

萧承看着衣角的血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垂眸看着他十个指尖上的厚茧，慵懒的语调带着平静：“拥琼的鬼怪跨不过南河，长月的弯刀斩落迷惑人心的密咒。”

突然的一段咒语似的诗句在地牢响起，男人眼神猛然一变，瞪大眼睛，原本的厌恶变成恐惧，浑身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看来说对了。”冷眸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修长骨干的手一把捏住男人的脸颊，一把匕首顺着脸颊，干脆利落划下，割断骨肉，嚼烂舌头成为一滩血肉模糊。

“唔……唔唔……”

男人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仿佛不是人，而是恶鬼修罗。

萧承眼眸弯弯，握着匕首顺着皮肉直接捅进男人的喉咙，磁性的嗓音如撒旦召唤：“血染的躯壳，不得往生……”

审讯已经没有意义，此刻仿佛只有病态的快感，温热的血液迸射，痛苦挣扎的人动弹不得。

场面血腥，就连手段狠辣的侍卫都心惊肉跳。

感受着生命流失，萧承渐渐停下手，松开匕首，走到一边水池边洗去手上沾的血迹。

冰凉的水包裹白玉色的手，粘腻的血珠冲刷，变淡最后冲刷干净。

萧承挑眉看见旁观的暗卫，从口袋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水渍：“好奇？”

暗卫抿唇：“您方才说的是……”

萧承抬眸，语气淡如平常：“一句歌谣。”

暗卫眼神满是惊讶，什么歌谣会把人吓成那样。

萧承扯过嘴角，寒眸扫过：“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好奇。”

暗卫后背一紧，急忙摇头：“属下不敢。”

“下次碰上冥顽不灵者，直接杀了，不必回话。”

暗卫愣住，眼神从地上血肉里缓缓挪开，僵硬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犹豫开口：“可是殿下……万一把他们惹急了，恐怕对您不利。”

萧承冷笑，淡漠的语气带着讽刺，习以为常地淡淡开口：“对我不利的人多了，里里外外，哪一个不想取我性命。”

五年以外，南境军内外蠢蠢欲动，有些人恨不得萧承早点死，没想到他不仅没死，反而越来越老练成熟，雷霆手段镇压了不知多少次叛乱。

没有被打倒，反而屡战屡胜，成了南境军的主心骨。

“咳咳咳……”

地牢阴冷，萧承起身轻咳两声。

暗卫上前，眼神带着担忧：“殿下，您没事吧？”

“无妨。”萧承摆手，眼底的阴鸷变成冷漠，不着痕迹躲开触碰。

一个人迈着步子走出石狱。

空旷的场地寒风簌簌，停下脚步，望着天上的明月。

抬手举到天空，白皙修长的手指，恍惚间仿佛沾满了血腥。

曾经一无所有，在这摊泥潭里越陷越深，嘴角浮现一丝悲凉苦笑。

回到房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还没叩响，空气中传来一阵冷铁寒光。

对面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寒刃一停，对上一双淡眸。

萧承眉头一簇，冷漠的眸子寒光冷冽，声音透着危险的警告：“谁让你来的！”

穆华被吓了一哆嗦，听莫川说过，五年来他早到晚忙军务，不治疗，不吃药，任由身体亏空，每个月都会有连续发烧，高烧不退的时候，性子也越来越冷，阴戾的平常手下根本不敢靠近，请的医者来来回回快有几十个，都是束手无策。

白天见面时，光是看脸色都能看出他的状态极差，看着他这副样子，穆华心里刺痛，紧咬牙关才勉强控制住情绪，故作慌张地从口袋立拿出早准备好的纸条。

【殿下，莫大人让奴才给您把脉。】

萧承看到纸条上的字后，眼神中的冰冷不但没有淡去，反而愈发冷冽，沉着脸，手扶住门框。

“不需要。”

穆华看着他的脸色，苍白的全无血色，眼底淡淡乌青，不用把脉都知道他在强撑。

低头拿着炭笔在纸上写一句。

【殿下，我能——】

字还没写完，就听啪一声，房门被无情关上。

留下穆华看着门板，眼里闪过无奈。

他还是那样……

失落地将纸条收进口袋，垂头丧气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