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摆设吗?每次都自己冲到前面?”阿缘声音加重,只要想到当时穆华被弓箭手对着的场景,就觉得后怕。
这次赌对了,万一下次没对怎么办……
穆华伸手回抱,沉浸在他的怀抱里,淡淡药草香味,无比安心,语气撒娇似的转移话题:“哎呦,好累啊。”
阿缘无奈叹气,认错比谁都快,下次照犯不误。
穆华见他不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看来我不适合你,你该找个温柔懂事的。”
阿缘眼神一愣,听到她的话,忽然眼神闪过严肃:“穆华!”
穆华抬眸,勾起嘴角:“我说的没错呀,你是王爷,地位非凡,况且总要开枝散叶,说不准后面遇到更好的女子,我总要讨生活嘛,也不能一直缠着你,做只靠感情活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怨妇吧。”
穆华的玩笑话,说中阿缘的痛处,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在穆华面前一直很自卑,并非寻常的地位身份,而是这层束缚会给彼此增添阻力,甚至是力不从心。
若他一直是一无所有的阿缘,该多好,可以不管不顾地跟她走,可他偏偏是楚王,偏偏身在局中,太多人的生死在他手中。
阿缘漆深的黑眸看向穆华,没说半个字,眼神却带着愧疚。
穆华看他难过,心里一揪,慌张摆手解释:“我说的玩笑话,你别认真啊。”
阿缘摇头:“是我做的不够。”
穆华愣住:“嗯?”
阿缘看着她,一字一句:“两个在一起,应该快乐自由,而我……却把拴住,让你担心害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华温暖的手掌堵住嘴唇。
穆华霸道地掰过他的脸,对上那双易碎的黑眸:“你脑子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阿缘垂眸,淡淡的阴影投落眼底,散不去的失落。
“你长得又高又帅,身材又好,武功又高,事又少,又体贴,脑袋瓜又聪明……我为什么觉得你拖累我呀?明明是你别嫌弃我好吧。”穆华知道阿缘的敏感,有时候打直球比文邹邹的情话管用。
阿缘脸色一红,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以后说什么都行,不能拿离开这种事胡说。”
“我很幸运遇见你,阿缘,一路走来,与其你保护我,我更希望你能护自己周全,认识你之后,爱是包容,就算有伤痛……有分离也心甘情愿。”
阿缘看着她,感觉她同往日不同,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心里不安:“以后再说。”
穆华摇头:“我想说完。”
阿缘垂眸:“好。”
“你以后不能这么伤害自己,世上还有很多支撑着你的人,爱让你我成为一部分,你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我。”
阿缘没有应她的话,反而眸子直直看着她:“你以后还会再骗我吗?”
“……”
“回答。”
穆华勾起嘴角,弯弯的眼角像狡猾的小狐狸:“不骗了。”
“什么事都别瞒着我。”
穆华看着他易碎的眼睛,握住他的手:“骗你是小狗。”
夜色渐渐深沉,营中中淡淡的香味,阿缘沉沉睡着。
穆华从床榻上坐起身,低头亲了亲身边阿缘的额头,墨发扫过他的脸颊。
“对不起,又要骗你一次。”
话音落下,从床底翻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亲卫的衣服,易容成亲卫统领模样,平淡走出营帐,走到营帐不远处的马车前。
马车上,穆华摘掉面具,看见马车角落的女人,眼神愣住。
此刻元瑾也注视着穆华,冷淡的寒眸里闪过陌生疏离愧疚,太多复杂的情绪。
穆华低着头,上了马车。
温暖的马车,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千里。
元瑾看着穆华,带着冷漠的声音响起:“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离开?”
穆华抬眸,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跟陌生人说话:“我不走,你会救他吗?”
元瑾一愣,一下子说中心事,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跟当今皇帝的儿子在一起。
收回眼神,语气冷硬:“既然你明白,日后别再跟他有瓜葛。”
空气中陷入沉默,彼此之间只有冷漠疏离,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想问问母亲,当初为什么要抛下她,为什么明知她还活着,却把她丢在羊城不管不顾。
可事到如今,穆华说不清此刻的感受,只觉得浑身疲惫,当年的事,除了一句各有难处,争辩什么都没有意义。
伸手轻抚自己的肚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或许会义无反顾的留下,可偏偏有了一个孩子。
她和萧承都不是幸福长大的小孩,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中,她不想也不愿意,再次重演。
又或许她是自私的,因为选择的权力一直在她手中,她的选择就是离开。
或许他们的孩子能过平凡的一生,不必有争端和伤痛。
她不是不信她和阿缘能做好父母,可还是害怕,再创造出一个小时候的那个小孩。
不确定会一直幸福,不确定世上有坚不可摧的宝物。
两败俱伤,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