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被拉开的石砖后藏着一暗格,而暗格中放的正是与那孔洞一模一样的木质插条。
云溪晚将插条嵌入地上的孔洞中,只听一声响声,她身后的地板缓缓转动,打开了一条暗道。
从身上拿出一支火折子引燃后,云溪晚缓步走进暗道。
屋内与暗道皆是不见阳光,阴凉无比,分明是燥热的天,却无端地叫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与云溪晚所想不一样,走完漫长的楼梯后并非是一间密室,而是漫长的通道。
云溪晚只得沿着通道缓慢走去。
她警惕着心,眼神不断划过四周,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
让她意外的是,直至她走到这条暗道的交叉口,依旧未见有任何机关,不知是设计着的主人心大,还是另有其意。
云溪晚站在岔路口前,手中的火折子渐渐熄灭,她再次引燃一支,犹豫片刻后,依着内心直觉朝着其中一条道走去。
没过多时,云溪晚止住脚步,眉头再度蹙起。
她抬手在鼻前轻挥,萦绕着她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只是这臭味,是她在南地时常闻见的……
她蹙着眉,袖中短剑滑落至她手中,她举着火折子,缓步向深处走去。
走得近了,她耳畔渐渐响起声音。
越往深处走,那道声音便愈发清晰,她渐渐分辨出这道声音。
是女子微弱的抽泣声。
云溪晚眉心一紧,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快步来到深处。
这条暗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而那道抽泣声便是从木门之后传来。
而她先前嗅到的臭味,在这木门前极为浓烈,想来也是从这木门之后散发出的。
她眼神上下扫视着这扇门,确认上边并无机关暗器后,抬手推开。
木门发出“吱呀”的轻响,可落在屋内的女子耳中却是令她惊恐万分。
木门后置有烛灯,不似外头那般一片黑暗。
云溪晚乍然见到如此亮堂的烛光,眼睛刺得眯起,只依稀瞥见屋内一衣衫褴褛布满血迹的女人在她推开门那一刻瑟缩了一下。
待到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云溪晚缓缓睁开眼,朝着那女子走去。
那女子一身破旧的粗麻布衣,上面被血迹染成暗红,而她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女子遮着双眼,听见脚步声朝她走来,不紧浑身发抖,蹬着脚后跟向后退去,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
云溪晚垂眸,看着扣在她脚上的镣铐,缓缓蹲下,举起手中短刃。
“不……不要……”
镣铐发出响声,云溪晚替她把脚上斩断的镣铐解下,丢到一旁。
“能动吗?”
那女子身形僵住,好半晌才缓缓放下挡住双眼的手。
她朦胧着眼睛看向身前,见到的却不是猥琐的一张脸与肥硕的身影,而是女子秀丽的身形。
她轻咳几声,声音沙哑,“你……”
“你若是不能走,便在这等我,我处理些事情便回来。”
眼前逐渐清晰,她看着眼前人清秀的面容,伸手抓住她。
“带、我、走……”
女子声音沙哑,用尽力气艰难地开口,不知是许久未与人交谈还是旁的缘故,她用着有些蹩脚的话音说道。
云溪晚伸手将她扶起,半蹲下身想要背她时,却见她拉着自己摇了摇头。
云溪晚侧目看向她,却见她目光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几具早已看不清面容的尸首,而后缓慢地看向她。
她不说话,但云溪晚却瞧出了她眼中的意思。
“先出去,之后我们再回来接她们。”
女子轻缓地点点头,拉着云溪晚一点一点拖着脚步向外走去。
云溪晚亦步亦趋地扶着她,跟着她身侧。
行至那条岔路口时,女子率先停住脚步,缓慢地侧目,直勾勾看着另一条道。
云溪晚看向她,却见她眼中恨意浓郁得似要溢出。
“你知道这条道是通往哪里的吗?”
那女子呆愣许久,最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缓慢地写下一个字。
她字写得也慢,期间时不时便要停顿下来,良久后指尖才缓慢动着。
女子指尖的创口划在云溪晚手中,涂涂改改许久,又写了许久,最终才写成一个字。
岑。
云溪晚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先送你出去。”
可那女子却拉着她,依旧摇摇头,而后缓缓抬手,指着那条暗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溪晚。
云溪晚顿了顿,想劝她的话被她眼中强烈的恨意堵住,怎么也出不了口。
“好。”
见她同意,女子眼睫轻弯,朝她露出了见面以来唯一一个笑容。
云溪晚搀扶着她,缓慢地在漫长的暗道中行走,期间烧尽了几个火折子。
在不知第几个火折子燃到一半时,眼前终于有了微弱的光芒。
是一间与先前暗道中一模一样的密室。
云溪晚抬手推开密室的门,其间仅放有一套桌椅。
她搀扶着身上的女子坐下,拿出藏在袖中的一包药粉交到她手中。
“你在这等我一会。”
她正要起身时,衣裙却被人轻轻拉住。
那女子看着她,半晌后缓缓抬手。